“希望這小子不要那麽混蛋吧!”
在給王秀琴戴上一頂高帽子之後,趙紅旗敏銳地發現李蘭亭那一張臉上的密布陰雲,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要是他這個小舅子真是“混不吝”直接開口控訴他,那他的“和稀泥策略”就算是徹底失敗了。
不要忘了,和稀泥的終極目標,可是要明哲保身的,而不是單純地去緩和交惡雙方關系的。
不過讓趙紅旗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或許是李蘭亭在聽到趙紅旗的話之後,雖然很想要反駁但是一時間還沒有找到合適詞匯的緣故,他只是很不情願地看著趙紅旗,並未開口。
見到李蘭亭一時間錯愕,趙紅旗自然不肯坐失良機,連忙從口袋裡面掏出了紅塔山這一款高檔香煙,自己拿了一支後,便把剩下的大半盒煙扔給了李蘭亭,這才說道:“蘭亭啊,有些話呢,我本想私下給你說一下,不過咱們畢竟也是親戚,雖說你姐已經去世了,但是我們畢竟還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不是?”
“是是!”
作為一個煙民,李蘭亭可能從沒有抽過紅塔山,但是這卻並不意味著他不知道紅塔山的名頭。而對一個煙民來說,無論多大的火氣,都沒有一支煙壓不下去的。所以當他平白無故得了大半包香煙之後,剛才心中的那一份不快瞬間就被壓下去了大半。
再加上趙紅旗對自己的那一份親切的稱呼,和也當著外人的面說自己說他的姐姐的死訊,所以在這一刻,原本還想要因為自己姐姐的死亡而“敲詐”趙紅旗一筆錢的他竟然覺得自己都沒有必要去敲詐了,因為人家趙紅旗都主動承認了他的身份了。
當然了,因為這雙重的驚喜,讓他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他姐姐死亡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其實,不僅僅是李蘭亭,我們在生活中也往往會因為眼前的蠅頭小利而忘記事情的真相和本質。對於一些涉世不深或者道理懂得也不多的人更是如此。
趙紅旗曾經也被人騙過,不過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所以自從那一次上當受騙之後,他便開始琢磨如何避免再次上當受騙了,最終,他得出了一個真理:所有的上當受騙,都是因為眼前利益的誘惑,因為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實話實說,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人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但是真正把這句話記在心底的人卻很少很少。很顯然,李蘭亭就是這其中之一。
所以,這一場和稀泥的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在趙紅旗有香煙助攻、感情助攻的情況下,他語重心長地給李蘭亭開始洗腦,說什麽“愛之深責之切”、“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彼此幫助,攜手賺錢”之類的話,聽的李蘭亭是熱血沸騰,就差一點主動下跪要跟著趙紅旗一起浴血奮戰打江山了。
“呼——”
看著李蘭亭在聽到自己的訓斥之後非但沒有生氣,還反而一臉激動的樣子,趙紅旗終於出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王秀琴,給他打了一個眼色,後者也會意,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家小餐館。
世界終於平靜了。心神疲憊的趙紅旗幾乎都快攤在了餐桌上,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將近下午四點了,這讓他剛剛放松下來的心神又一次地繃緊了些許。
雞蛋灌餅大多是中午和下午的生意,如今下午的飯點即將到來,他必須要趕緊去處理上午餐館中出現的一些問題了。
首先,就是收費和傳遞飯食的問題。
畢竟對所有吃的東西而言,衛生是最重要的,其重要程度儼然都已經超過了飯食味道本身。所以,衛生關,是他亟待要解決的重中之重。 想到了這兒,趙紅旗便把在玻璃櫃中的灌餅攤面前守著的趙長江也叫了出來,他也沒提防著李蘭亭,反正李蘭亭在他看來就是一個草包,就算知道了他的經營模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二人商量了許久,李蘭亭則是趁這個機會開始打量起了店裡面的一切,當然他最關注的還是店裡面的錢箱子。
趙紅旗也是注意到李蘭亭的眼睛有意無意地看向錢箱子的,當即便知道了自己的這個小舅子打得是什麽主意,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因為他相信,就算他李蘭亭再怎麽吊兒郎當,也沒那個膽當著自己的面去偷錢。
二人商量了許久,最終發現了問題就出在收錢的環節中。畢竟來這裡吃飯的,大多還是單純地吃雞蛋灌餅的,所以很多人都是在遞餐口處直接把錢交給趙長江的,這樣一來,趙長江的手就免不了要接錢找零。
“紅旗哥,其實我也覺得這是個問題,之前在外面擺攤的時候,很多人都是這樣,所以也沒有覺得有啥不對的,可是咱們都開店了, 再那樣就有些不妥了。“
經過這幾個月的”商海沉浮“,趙長江儼然已經脫胎換骨,雖然這其中趙紅旗起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引導作用,但是仍舊可以看出來,趙長江的成長之迅速。
“是啊,這確實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是得趕緊想一個辦法。”趙紅旗抽了支煙,眉頭緊皺。
其實,在他的腦海,已經有很多種的解決方案了,畢竟在後世生活那麽多年,沒吃過豬肉總得見過豬跑不是?可是現在他的問題卻又和後世不一樣。
因為在後世的時候,稍微大一點的飯店都有專門的收銀員,而和他這種類似的呢,基本上都是支付寶微信滿天飛,根本就用不到找零和收錢,自然也就不用再假手於錢,可是問題是現在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啊!
難不成讓他取代兩位馬老大不成?很顯然,這是天方夜譚。他趙紅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讓他去做阿裡巴巴和騰訊,根本就不可能。當然了,如果他在騰訊和阿裡巴巴剛剛起步的時候,就注資控股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難道也做一個簡單的塑料手套?”
趙紅旗又想到了這樣的一種可能性,但是實話實說,這個方法也不是太行。因為反覆地穿戴手套就是一個很浪費時間的工序,現在趙長江都忙不過來,更不要說套上手套了。
“哎!這可怎弄啊!”
思來想去都沒有什麽好主意的趙紅旗,看著在玻璃廚房裡面又開始逐漸繁忙的趙長江,不禁再次長歎了一聲。
在這個社會上混,無論是在哪一個年代,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