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城市的夜晚還沒有霓虹燈閃爍,小村莊的夜晚也鮮有電視機的喧囂。
所以,才晚上九點左右,趙家村已然沒有了萬家燈火,處處都寫滿了入睡後的安寧。
趙紅旗坐在破敗卻很整潔的屋子裡面,看著熟睡的青花,神色溫暖。
“真是沒想到,我竟然重生了,而且還成為了一個孩子的父親,呵呵,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雖然說趙紅旗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幾天了,但是說句實話,直到現在,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憶起前世的種種繁華,再看看現實中所處的環境,依然給他一種如在夢中的錯覺。
和青花一樣,他也害怕這個夢會在某天突然醒來,然後失去了現在的這種雖然並不富裕、但是卻很充實的生活;失去了那個雖然從本質上來說並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卻勝似親生的女兒。
趙紅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小丫頭這樣的上心,也許是原宿主那看起來畜生、血液裡所隱藏那種父愛感染了他吧。
看著床上的熟睡的孩子,趙紅旗情不自禁地伸出了雙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粉嫩小臉,語氣溫柔地喃喃道:“爸爸雖然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爸爸了,可是爸爸真的很愛你啊!”
“爸爸希望你能夠快樂,一輩子都快樂,哪怕有一天爸爸死了,你也要快樂。”
這一夜,趙紅旗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過眼雲煙,想到了今生未來的人生璀璨。
不過他想的最多的,還是自己的丫頭。
他想到了青花在自己的照顧下緩緩長大,想到了她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會拉著某個男人的手,一臉驕傲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得意洋洋地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是她趙青花這輩子選的男人。
他想到了她結婚的那一天。
在那場處處洋溢著幸福的婚禮上,她會拉著自己的手,用幸福的眼淚告訴他,“爸爸,我真的很幸福。”
也許在那個時候,他會傷心,會難過,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過他依然會笑著把自己丫頭的手,交給那個男人,並送出他最誠摯的祝福……
“小丫頭,到時候你可不要有了丈夫忘了爹啊!”
趙紅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突然間笑了起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揉了揉因為蹲了太久而有些發麻的雙腿,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想的好像有點多了,她這才多大,還是先想想如何掙錢吧,畢竟要是以後小丫頭碰見了自己喜歡的男人,我這個做爸爸地連一份拿得出手的嫁妝都沒有,那可就是丟人了!”
說完,他便起身來到客廳,拿出在小賣部買來的紙筆,開始寫寫畫畫了起來。
既然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個小目標,自然要制定下一個計劃了。
燈光下,趙紅旗時而奮筆疾書,時而愁眉緊鎖,看的出來,想要做出一份切實可行的計劃,並不是那麽簡單。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書寫自己下一步計劃的時候,在村東頭的一處簡陋房子中,同樣是燈火通明。
趙鐵蛋看著屋裡裡面人滿為患的街坊鄰居,聽到他們的話之後,不免有些詫異道:“啥?紅旗把你們的錢都還了?”
“是啊,鐵蛋哥,起先我還以為隻還給了我一家人的錢,所以也沒有在意,不過在晚上去找狗剩打斑鳩的時候,說起了這事,我才知道紅旗竟然把狗剩他們家的帳也還了!”
那精壯漢子繼續說道,
“這下我們可就慌了,連忙去其他人家問問,誰知道,紅旗竟然把借的錢全部都還了!” “鐵蛋哥,我們幾個在來之前合計了一下,紅旗這些年欠我們的錢加在一起,可是有小一百塊了啊,他怎麽一下子能夠拿出來這麽多錢呐!”
趙狗剩也開口說道,言語之間都有些不言自明的忌憚。
在八九十年代,一斤上等的豬肉才不過一塊錢左右,一百塊錢在他們這些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幾張大票子的人看來,那可是巨款啊!
而更加讓他們震驚的是,這一筆巨款竟然還是出現在了一個不務正業的二流子身上,他們如何不望壞處猜想?
鐵蛋聽到這話後,也有些沉默了,他又不傻,自然聽出了這些人的弦外之音,他猶豫了一下,拿出旱煙杆,足足把一鍋煙抽完,這才沉聲道:“大家夥先不要聲張, 我們和紅旗畢竟都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什麽事都得先查清楚再說。”
“可是鐵蛋哥,要是紅旗那錢真的是……偷來的,我們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抓起來吧?”
說起“偷”這個字,狗剩不由得放低了聲音,看得出來,他們雖然平時都很瞧不起自己的這個發小,但是真正的到了遇見了事兒的時候,還是為自己的兄弟擔心的。
不得不說,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八九十年代,因為大家夥的經濟都相差無幾,也就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眼紅心嫉,所以鄰裡之間的關系真的很好。
“大不了,我們再把紅旗給的錢再給他,不管怎麽說,我們和紅旗也算是親一幫子人,不能讓其他人看笑話啊!”鐵蛋一咬牙,有些肉疼道。
“那成,我們聽鐵蛋哥的,我等會回到家就給孩兒他娘說,那七塊錢先不讓她亂動。”
眾人聞言,雖然都有些心疼錢,不過在猶豫了很久之後,情誼最終還是戰勝了利益,都紛紛開始表態道。
狗剩在表了態之後,繼續問道:“鐵蛋哥,我聽村西頭的王嬸說,前天早上,她看見紅旗在天還沒亮的時候,推著車子向鎮子上的地方走了,你說他是不是在鎮上發財了啊!”
“天還沒亮就去鎮上了?”
鐵蛋聞言,若有所思,然後對著眾人道,“這樣,我們今天也都別睡了,去紅旗家門口著去,要是那王八羔子真的做了什麽壞事,我們一定要把他給弄回來!”
幾人聞言,紛紛點頭道:“成,鐵蛋哥,我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