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乞內心的波瀾久久未能平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發現,咖啡已經涼透了,看來自己沉寂在那段記憶裡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先生,您沒事吧。”
蘇乞聞言,一看是咖啡館裡的服務生。
“啊……沒事,對了,能借我一下筆和紙嗎?”
“當然可以。”
服務生見蘇乞恢復了正常,松了口氣,於是把隨身攜帶的筆和兩張便簽留給了蘇乞,就去忙了。
蘇乞拿過筆紙,快速回憶了一下剛剛看到的那猶如密碼的短訊息,用筆記錄了下來,這很有可能會成為一跳重要的線索。
拿過密碼紙,蘇乞陷入了沉默,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天書,以他現在的閱歷,是無法破解這種東西的,無奈之下,蘇乞只能把密碼紙收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蘇乞突然愣住了,接著一種非常可怕的想法再次油然而生,臉上瞬間攀爬上了一種及其複雜的情緒。
蘇乞看了看時間,離開醫院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不好……”
蘇乞暗自叫了一聲,然後把咖啡錢扔在桌子上,便飛野似的從咖啡廳裡跑了出去。當蘇乞跑過了三條街,再次來到第八醫院附屬二院的住院部時,這裡卻已經熱鬧了起來。許多人都圍攏在住院部北側樓下的廣場上,一個個對著住院部樓頂指指點點,口中還議論著什麽。
蘇乞順著那些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張甜心正呆呆的站在樓頂的護欄外側,她只要松開手,就會從八層的大樓上摔下去,從而結束自己的生命。
蘇乞頓時心中一陣的後悔,若是他能早些窺探到張甜心的記憶,或許就可以防范於未然,可現在貌似有些晚了。
蘇乞也沒時間再看了,撒腿就往樓上跑去,心中還默念著。
“你不能死啊,若是你今天從這裡跳下來,那就真是親者痛,仇者快了。”
就在蘇乞往樓上跑的時侯,警車與消防車也都進到了院子裡,不過因為醫院北側通道在施工更換供暖管道的原因,所以的車都卡在了那裡。
陽城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謝洪岩走下車看著樓頂上的張甜心,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片刻之後,對著身後剛剛停好車的消防總隊隊長李廣碩道。
“老李,車過不去這人怎麽救?她不可以死。”
李廣碩眉頭緊鎖,望著如鴻溝般的溝渠,搖了搖頭。
“雲梯肯定過不去了,只能把氣墊運過去,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把大氣墊運過去充好氣,估計就晚了,只能用小氣墊了。”
說著,李廣碩便讓手下的消防官兵去運送小氣墊,同時還找了兩個身手好的去八樓準備攀岩營救。
等指揮完救援,李廣碩好奇的問謝洪岩。
“老謝,這不過是個普通的跳樓事件,老總怎麽會把你給派來了?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啊?”
謝洪岩的表情異常凝重,心中不免也有些緊張。
“老李,你也知道規定,有些事我們不可以說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人對我們要查的案子非常重要,她絕對不可以出事,否則那些家夥,就會一直逍遙法外了。”
李廣碩自然明白,於是也不再追問。
“我知道了,會盡力的。”
說完,李廣碩便要脫掉身上那厚重的消防服。謝洪岩自然知道李廣碩要幹什麽,於是出聲說道。
“老李,你年紀大了,就在樓下指揮救援吧,上面我去。”
李廣碩剛想拒絕,
可謝洪岩已經越過了溝渠,奔著住院部跑去了。 ……
蘇乞沿著樓梯大踏步跑上了頂樓,此時頂樓上除了一些好看熱鬧的群眾和張甜心的父親張恆之外,還有許多附屬二院的醫生、護士,也在苦口婆心的勸慰張甜心。
然而,張甜心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眼神空洞的望著天空,一句話也不說,一句話也不答。
這樣的張甜心對別人來說可能有些陌生,可在窺探過她的記憶之後,蘇乞卻是特別能理解她此時的心境,因為就在半個小時之前,蘇乞與她還一起經歷過一遍,否則蘇乞也不會猜到,她的輕生戲碼還會上演第二集。
“張叔叔,這怎麽回事?”
蘇乞跑過去拉了一下張恆,張恆回過頭一看是蘇乞,臉上的悔恨表情更甚了。
“小蘇是你啊,快來幫我勸勸菲菲吧,你不知道,就在剛剛你走後不久,菲菲說她想去廁所,於是我就扶著她去了。可誰知道這丫頭居然一下子甩開了我,直接跑上了電梯上了樓頂,等我跑上來的時侯就已經這樣了。”
可以看出張恆是真的急了,這一天之內自己的親生女兒自殺兩次,哪個做父母的能受得了?
“叔叔你別著急,我試試看能不能把甜心姐勸下來。”
蘇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把張甜心勸下來,可在這裡恐怕只有蘇乞知道她現在內心的感受,也許只有他說的話,張甜心能聽的進去。
然而,就在蘇乞剛要上前去找張甜心溝通的時侯,身後卻傳來了一道呵斥聲。
“站住,你給我回來。”
蘇乞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一看,居然是個警察,掃了一眼臂章更是一驚,這人還是個副局長級別的警官,頓時愣在了原地。
“你叫我?”
謝洪岩上前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拉住了蘇乞的胳膊就往後一甩,弄的蘇乞還打了個踉蹌。
“你是幹什麽的?這樣貿然上前, 若是刺激了當事人,你擔得起責任嗎?”
蘇乞穩住了身形,看著眼前這家夥氣就不打一出來,你丫的我刺激當事人?那你這樣就不刺激了?
“我說警官,我是認識當事人的,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前,還在病房裡與甜心姐聊過天的。”
謝洪岩似乎並不為蘇乞的言語所動,見張甜心正面向前方望著天空,絲毫沒有注意後方的動靜,於是果斷的前行,躡手躡腳的向張甜心移動過去。
蘇乞見狀不免微微一愣,這人雖然有些魯莽,但做事雷厲風行,一點沒有拖泥帶水。而且看身形和動作,的確是個練家子,算是有些功底,特別是他選擇的行動路線,幾乎都是張甜心看不到的死角,走路也很輕便,沒有一絲聲響。
望著謝洪岩的一步步逼近張甜心,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剛還非常嘈雜的勸慰聲,此時如接到了命令一般突然停了下來。
蘇乞心道一聲不好,連忙對著遠處的謝洪岩說道。
“我說警官,你不讓我們勸甜心姐,你自己倒是勸勸啊,一直站在這裡算怎麽回事?”
聽蘇乞這麽一說,大家也一下明白了過來,於是又恢復了剛剛嘈雜的樣子,以此來掩護謝洪岩前進。
然而,就在謝洪岩走到距離張甜心還有不到五米的地方時,站在那裡的張甜心卻突然說話了,可她的臉卻始終望著天空。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馬上跳下去。”
聽得張甜心這話,包括謝洪岩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