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還是很有人情味的,可能是照顧到張甜心的身份以及入院的原因,醫院方面給她安排了一個單間。雖然這裡醫療器械,一樣略顯老舊,可環境還算安逸。
病房裡的設施非常的簡單,一張病床,一個床頭櫃和一組破舊的皮質沙發,除了這些就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進到屋子裡,蘇乞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張甜心,她二十多歲的樣子,可以看出長相應該非常甜美,可能由於失血過多和飽經磨難的原因,蘇乞在張甜心的臉上看到最多的是慘白的憂傷,她一雙眼睛呆滯的盯著天花板,貌似在努力的回憶或者忘卻著什麽。
見有人進來,張甜心回過神來看向蘇乞和張恆。
“爸,你給我松開吧,我不會亂跑,不會再做傻事了。”
聽張甜心說話,蘇乞才發現,此時她的雙手雙腳都已經被病床上帶的固定器鎖在了床邊,應該是為了避免她再做傻事,而她的右手手腕還纏著繃帶。
張恆對著蘇乞苦笑了一聲,這才是放下手中的臉盆,解開了張甜心的“手銬和腳鐐”。
張甜心從新獲得自由,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這才問張恆。
“爸,這位是?”
蘇乞放下了果籃和鮮花,對張甜心道。
“你好甜心姐,我是你的影迷,聽說你受傷住院了,才過來看看你的。”
蘇乞知道,一般選擇自殺的人都有非常嚴重的抑鬱症,與那些人溝通是非常困難的,可張甜心給蘇乞的感覺不同,蘇乞在她的身上除了能感受到那淡淡的憂傷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情緒。
張甜心聽說蘇乞是她的影迷,頓時露出了有些興奮的神色。
“真是沒想到都過了這麽多年,還有人會記得我。”
蘇乞微微一笑。
“那當然了,雖然甜心姐的作品不多,但每部都是經典,特別是那部《青春永恆》,甜心姐扮演的左秀青永遠都是我們那個時代男生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啊。”
張甜心看蘇乞說話很實在,也是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很好看,只是在蘇乞看來,這樣的笑容之中卻隱藏著一種無奈,同時也充實著對曾經生活的向往。
大概又聊了一些當年張甜心拍戲的經歷,蘇乞才是從側面問道。
“甜心姐,如果當年不是因為那件事的話,怕是現在你也與盧青煙一樣,早就成為天后級別的存在了,我記得你們好像是一同出道的吧?”
聽到蘇乞這話,剛剛還談笑風聲的張甜心,突然面色陰沉了下來。
“哼……盧青煙嗎?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
張甜心的話剛說了一半,卻戛然而止,蘇乞聽出了她話中帶著一絲仇恨的味道,同時也聯想到剛剛在停車場,看到盧青煙擦拭眼淚的一幕,知道她們之間肯定有什麽問題,於是連忙追問道。
“盧青煙怎麽了?難道你當年的事情與盧青煙有關嗎?”
張甜心看蘇乞的目光中多出了一絲的警惕,卻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蘇乞先生,我想我有些累了,我們就到這裡吧。”
蘇乞這時才回過神來,見對方下了逐客令,蘇乞知道想從張甜心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是不可能了。
而現在的自己,似乎也沒有與張甜心談判的底牌,於是尷尬一笑,起身將一個寫著電話號碼的小紙條遞給了張甜心,接著對張甜心和張恆道。
“哦,那好,那甜心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這個是我的電話,如果以後有什麽事需要幫助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兩人被蘇乞的話稍稍感動了一下,點了點頭,便要送蘇乞出門,可就在這時,蘇乞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甜心姐,我能抱抱你……再走嗎?”
張恆見狀本來想拒絕的,可張甜心卻微笑著點了點頭,她知道蘇乞並沒有那種齷蹉的想法,況且誰會對她現在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有半點心思呢?
蘇乞見張甜心點頭,有些興奮的走過去,很禮貌的與張甜心來了一個革命同志般的禮貌擁抱。可張甜心不知道的是,就在擁抱的瞬間,蘇乞已經使用系統道具“D級複刻”,拷貝了一段張甜心的記憶。
“那甜心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
走出醫院大門,蘇乞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咖啡館,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就坐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
蘇乞喝了兩口咖啡,當想到剛剛張甜心的反應時,蘇乞更加確信,這件事絕對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片刻之後,咖啡館裡的人開始少了,蘇乞這片區域也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
蘇乞見狀,手腕一番,一個巴掌大小的淡藍色卷軸出現在了蘇乞的左手手掌上,這裡面存放的是一段張甜心的記憶,蘇乞希望在這段記憶裡可以窺探到張甜心的過去。
打開卷軸,蘇乞緩緩閉上了雙眼,一種有些混沌的畫面開始如拚圖一般在蘇乞的大腦中重組。
慢慢的,拚圖開始逐漸變成了動畫,動畫又添加進了聲音、情緒,蘇乞甚至可以感受到當時張甜心的心跳節奏。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眼前的一切突然定格,一切又歸於平靜,蘇乞也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然而,就在在蘇乞睜開雙眼的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嚇得蘇乞渾身一陣的顫栗,差一點魂都飛了。
他居然見到,就在自己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長裙,光著腳丫踩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左手拿著一個高腳杯,杯口傾斜,裝滿的酒液還在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板上。
女子蓬頭垢面,臉上畫著濃妝,火辣的紅唇,漆黑的煙熏妝,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詭異。
此時紅衣女子臉上已經掛上了一連串長長的淚痕,淚痕順著臉頰刮花了她的妝容。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蘇乞在那雙眸子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空洞的猶如入定的老僧。
如果讓蘇乞來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那麽蘇乞只能說,他看到的……是一具還活著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