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走,一路談,同時把這不俗的豪華宮殿也觀賞了一圈。這裡與其說是別墅群,還不如說是私人宮殿。
繞過水晶大燈的長廊,終於來到了龍父的書房。
書房裡的燈光已經點亮,而門縫處,歩隱龍已經看出了些父子二人的依稀談話。
‘父親,請責罰我把......’
龍逸歌此刻竟深深跪在一個輪椅的身後,他低頭懺悔淚如雨下。
輪椅上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龍父龍傑德。
‘他竟然是個癱瘓之人,還真是讓人想不到。’
在旁人眼裡的確如此。
一個身殘志堅的偉大父親和商人,用他辛勤的汗水和崇高的智慧,撐起了一個數十萬員工的龐大商業帝國。
而全世界矚目的科技領域裡,龍石科技對真元素的應用和推廣,也是其創造生涯裡最閃耀的功績。
龍傑德此刻並未回話,他依舊坐臥在哪隻科技感十足的電動輪椅上,他似有冥思,也同時靜默中懲戒著自己的孩子。
歩隱龍發現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不好旁聽,遂準備抬腿離開。
不過,當他抬腿前行的那一刻,門縫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他著有好奇,於是便勒住了腳步。
那是龍傑德的聲音,即蒼老又年邁,就像吹風易散的古木,有一種老練的鈍感。
‘孩子,你起來吧。’
他說。
隨後龍傑德接著說到:‘我這一生,承受了太多壓力。其實,我本不想讓經商的。這也是你母親的遺願。或許,你......’
‘不,父親,求求您,不要趕我走,我需要您,需要留在龍江集團。需要這份榮譽!’
龍逸歌的聲音想起,歩隱龍好奇心更濃了。
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把這談話內容悄悄的聽了起來。
於這冷酷的氣氛中,他似乎再次聞見了龍逸歌的哭聲。
一個昔日鋼鐵般堅毅的漢子,竟然會在父親面前哭泣,而且提到其逝世的母親時,他哭的更加無助。
‘人死的太多了,我無法向那些家屬交代。你說,海城的事,一直交給你打理,你讓我不用操心。我人在天洲,我人在天洲,你卻給我我惹了這麽大一個爛攤子。我......’
龍父批評的聲音顯然愈來愈重。
那冰冷科技下打造的輪椅,從始至終都紋絲未動。
而龍傑德的話,就像憾山的拳頭,打的龍逸歌和歩隱龍著實一個措手不及。
半晌,四周安靜的如同窒息溺水般難受。
‘父親,我會找到真凶的,我會替母親復仇,我會替天下人復仇。您,請您別趕我走。我要把龍江集團發揚光大。父親,您在給我一次機會。’
龍逸歌半跪之軀,如同一尊雕像。他鐵一般的脊梁,似乎說盡了這世上最卑怯的豪言。
看來今天這個飯,注定吃的不開心了。
歩隱龍不在聞聽,他也實在不想側聽下去。
原來這世上有多少貧富,就有多少離愁。愛與恨並不會失公允,而這一切罪惡的源頭,始於陰謀而終於誠善。
飯局還是那個豐盛的飯局,而味道卻並不是很喜人。也不是味道不好吃,面對滿桌子琳琅滿目的珍饈美味,這頓飯局,還是吊不起歩隱龍的全心全意。
“你看,這小夥子多精神,阿福我年輕時也一定很精神吧。”
龍傑德望著歩隱龍的桌位,他扭曲著脖子斜著一隻漆黑的眸子,
似乎盯著一個方向,簡直要把他看穿了。 阿福聽見了老爺子的話,他輕輕點了點頭。
“老爺,您年輕時,那可是風流倜儻的豪俠!”
龍逸歌和歩隱龍此刻正面對面坐在客位的上席裡,他們不動神色咀嚼著那堆花花綠綠的餐食,低頭而不敢多言。
偶爾,也會彼此抬頭相望,但是卻並無言語上的交談了。
文中帶言,龍老爺子年輕時,的確是風流倜儻的豪俠,這一點很少有人不知道。
“阿福,給少爺和貴客添點雪燕湯,這湯可是好東西啊,我托人專門從雪域捎過來的。”
他話鋒一轉把阿福支開了餐桌的椅子上。如此他能更清晰的看見,歩隱龍的真正容顏。
“我年輕時啊,總是想急於求成。練功急於求成,做生意也急於求成。所以,最後練功走火入魔,全身殘廢。那時做買賣也賠了老本,最後窮困潦倒隻好睡在大街上。”
“父親,您的故事都說好多遍了。”
龍逸歌接過阿福的金玉湯碗,邊說邊攪拌著那碗裡的湯杓。
隨後,龍父微啟倉唇厲聲言道:“可我還是要說!因為,我說出來才能時刻警告自己,我今天的一切來之不易!”
“叔叔,那您後來是怎麽熬過來的!”
歩隱龍突然放下湯杓,他聽得煞有介事,已經入了好奇心。
“哦哈哈,我啊,後來遇到了一個貴人。一個能令我今生難忘的女人。是她無私的愛,把我從頹廢的泥潭中拉出來,她告訴我男人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她告訴我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謊言。她告訴我,人可以沒有權利可以沒有金錢,但是,一定不能沒有骨氣。”
“她是誰?她在哪裡?”
龍父龍傑德,深深的歎了口氣,只見其顫抖的雙眼以飽含淚珠。
他還有沒說出那句心底的台詞,而龍逸歌的話已經響起。
他搶在父親的話前,語氣和神色如臨聖裁:“她,就是我的母親,曾經的海城第一名媛。她叫幕容青水。不過,她已經死了,我記得......”
“放肆!”龍傑德突然暴喝,他簡直要拍案而起。
然而他並沒有這麽做,因為他只是個沒有行動能力的老人。
但是,他的眼裡還充滿鬥志,充滿愛的能力,充滿一種老人不曾有過的決絕和銳力!
“我告訴你,龍逸歌。我的兒子,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氣氛突然尷尬到了極點,甚至令滿桌的佳肴都凍結在了這一瞬間。
歩隱龍左手拿著湯杓,右手握著龍蝦,嘴裡含著一口香椿的美酒,動也不敢動,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這是吃呢?還是不吃呢?’歩隱龍心想,然而他也不敢下咽了。
龍逸歌瞪著雙眼,血絲從白瞳裡慢慢灌出。他突然站起身來,這並不算拍案而起。但也絕對很雷厲,半晌,他望著龍父的眼,遲遲不肯說話。
但最後他還是說了:“父親,您說的,孩兒銘記了。但是,我不會退出集團。不會輕易放棄我的夢想。我要一個救贖的機會。父親。”
“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龍父用意念掌控著那尊鋼鐵輪椅,他已經熟練到人椅合一,這個椅子就是他的命。只見,他輕車熟路的把自己送到兒子的身邊。
他以靈巧的機械臂,操作著餐桌的上酒杯,酒以入滿,他遞給龍逸歌,而豪言再起蒼唇:“今天,我要你在這裡發誓,當著你最好的朋友發誓。來,阿龍,你做個見證人。”
歩隱龍咽下了口中酒,管家阿福,立馬使了個眼色。他站起身來,甚是吃驚的回到:“您說,我,我怎麽見證!”
“阿龍,我兒子他犯了個錯誤,一個年輕人都會犯得錯誤,就是輕信了女人的話,他走露了一個驚天秘密。因為這個秘密,海城的帝國商業街遭到洗劫。我鋪設多年的心血也揮之殆盡。還好,有了你及時出現,在關鍵時刻拿回了那顆複原機心。你就是我們龍氏集團的功臣。今天,我要我兒子,在功臣面前發誓,以後絕不犯錯。絕不!否則,再也不能提夢想跟復仇這兩個字。”
“這個,我需要做什麽?”
歩隱龍輕輕問道。
“你不需要動。我發這個誓言!我龍逸歌,以後絕不輕信女人的話,而且在龍氏集團會傾盡全力,如有類似錯誤再犯,將永遠退出龍氏集團股東席位。決不食言。”
龍帥龍逸歌接起了父親的酒杯,這個漂亮的男人,喝下了這碗漂亮的酒。酒入唇喉,他的人已經不再激動。
父親望著兒子,他乾淨的摔了酒杯。二人相擁而泣。他似乎真的在一場餐宴中得到了升華跟洗禮。
這種稀裡糊塗被人當作見證人的感覺,在歩隱龍看來,開始並不喜歡,相反他甚是反感。
但是,看到最後,他心中突然對龍父肅然起敬,而這一切的悲歡離合,故事聽起來玄妙,但是卻足以終生受教。
晚宴的燈光還沒熄滅。當然,這美味的餐食,四個男人最後也絕不浪費。他們推杯換盞,暢談天下,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