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時十二分,英雄追悼會還在繼續。
在蕾綺大學的校長,南海仙姑邱水一蓉的主持下,英雄的離別的時刻正式啟動。
聖火傳入玄棺,死者入土為安。
眾人悲泣之余,只見一台雪亮的白龍車,從玄武街慢慢駛來。
“老學士屠洪明,特送來十二座英雄牌位,為大義犧牲的死者,名典受禮。”
‘屠洪明,他就是那個儒世的新派傳承人,一位值得尊重的禮學大師!’歩隱龍望見其步履蹣跚的身姿,突然淚水又激動的劃出了眼角。
眾人目送老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階,跪拜了祭壇。
“少林派玄燁主持,特派三位坐下大弟子,前來超度誦經。”邱水一蓉的話從眾人耳邊再次響起。
‘他們也來了,少林派的長老,遠在嵩山之上。有了這場超度,希望逝者能安。’
歩隱龍再次望見眼前的百丈石街上,三位衣著古樸的僧人,手裡拿著念珠,而神色祥和的走上了祭壇。
至此,江湖上四大宗室,四大幫派的所有代表人全部聚齊。在接下來的三分鍾裡,皆為死去的英魂哀悼。
下午,烈陽繞過了紫禁城的牆頭,授勳儀式,也正是開始。
“步隱龍,這是你的翔龍勳章,你應得的榮譽。”
步隱龍起身,從禮堂的座位前排,慢慢挪出腳步並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步走上領獎台。
當他接過蘇校長手裡的勳章禮盒,抬頭舉起激動的神色,望向台下時,他心中感慨萬千。
“校長,我……”
步隱龍一時語塞,他覺得自己不該得此殊榮。
“孩子,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你拯救了這座城市。你應該感到光榮。”
蘇校長望著身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幽藍色的眼以開始泛紅。全身似乎都在顫抖。
半晌,他和蘇校長一同歸位,目送了彼此以視尊重。
眾人賞識之余,也響起雷明般的掌聲。
禮堂設在護城河畔,這裡常年對外開放,最好的舞台設備,最棒的音效系統,平日裡都坐滿了成百上千的觀眾。
曾經,這裡是利益者和戲子們的天堂,可今日,英雄落淚時卻無人問津。
步隱龍穩做紅木靠椅,望了望手裡的勳章,金光閃閃龍雕細紋。他也望了望身邊的蘇校長。
“校長,對不起。我,我可能還是要離開海城了。”
蘇校長並沒有吃驚,相反,他淡然一笑,道:“我聽龍逸歌說了。這是你的自由。阿龍,你看這個共和的世界裡,他們似乎不需要英雄了。我想,我們都是孤獨的。不過,你放心,天戰和江湖會銘記你的作為。我托人給你安排了好差事,去陸遊軍,我猜那裡需要你。”
步隱龍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不在說話。而是看著眼前的祭壇,心中的思緒不知飛向了哪裡。
神機大帥和降魔大師此刻正一一向來者鞠躬謝意。
少林派的無心、於痕跟了塵三位長老,皆是德高望重功力深厚的世外高人。他們不在任何組織,也不屬於任何江湖。能來此行,純屬佛家慈悲,有普度眾生之意。
時間流轉,太陽慢慢西行。
在最後一枚翔龍勳章被龍組成員,原殿龍高手武生李道軍領走後。那眾人眼裡,此次英雄授勳儀式也宣告結束。
可以說,步隱龍的京都之行雖有勞累傷痛,但也收獲滿滿。
他在這場特別的聚會上,認識了很多不一樣的俠客高人。為此,他願意把每一個人的面孔和名字都銘記於心。
眾人看天色不早,那些昔日相識的老友,在芳澤園用完齋飯後,皆踏上了自家座駕準備辭行。
幾句寒暄後免不了與送行的人惜別,這次小聚,他日不知何時再見!
不多時候,遠道的拜客們一一撤出了皇家紫禁城,一路飛馳而去。
夜色接近傍晚,步隱龍獨自倚樓聽風雨,看淡來時路。
驀然回首,他突然看見那位陌生的姑娘。這是一張即陌生又熟悉的臉。
姑娘也在遠處的湖心亭邊,悄悄的望著他。
此人乃蕾祺校長邱水一蓉身邊的紅人兒。
期間跟隨左右始終不離不棄。
看她模樣俊俏,眉宇間還帶著異國風情。那耳目全新的外貌,於人類相比似有怪異,不過,在仔細端倪卻也生的優美,楚楚動人。
‘難道,她不是人類?’歩隱龍心中所想而吃驚的疑容以爬上眼梢。
‘她肯定有話說,但,她沒有機會說,一定是這樣。她想說什麽?她又是誰?為什麽我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最後,人群流過隔斷了彼此的視線,她再也消失不見了。
四大武校的掌舵人作為主辦方,當然要最後撤離。
神機大帥和降魔大師還有蘇校長南海仙姑等人在臨行前,卻突然拉住少林派的三位長老,似有沒說完的話,或沒了結的願,還在那裡融洽的攀談。
作為天戰的代表,神機大帥雷明齊最後一個出現,但他並未忘記盡地主之儀,還是首開尊口說到:“三位長老,今日誦經超度,你們遠道而來,晚輩不勝感激。”
一個位高權重,武功卓絕,卻自稱晚輩的人,叫三位長老怎能不生抬愛之敬意。
只聽無心法師,一身白袍沙面威風起,肅顏頗有莊重的回答:“阿彌陀佛,貧僧也是受了主持玄燁的囑托,一來弘揚佛法正義,二來,也是想和昔日好友們會會面呦!”
蘇校長作為武當宗的代表,巧言陪聲道:“昔日一別有十三年有余,今日相見,三位長老還是風采依舊。老朽看著心裡高興,也著實佩服,佩服!”
“哪裡哪裡,蘇老劍客,你也威風不減當年啊!”於痕長老望著身前的幾位尊者,不由得點頭讚道。
突然有人問到:“那位公子武生,是哪家門生?”
眾人還在攀談閑聊時,突然了塵大師的話,則牽出了另一個話題。
諸葛流明問聲順著手指方向望去:“他,他就是紅楓太極系的門生,他叫步隱龍。怎麽,長老為何突然問起他來?”
眾人卻突然不在閑聊,皆聞聲望向步隱龍,只見其依舊聽著風聲望著湖面一副悠然自得的畫面。
“阿龍,你過來。”
步隱龍方才驚醒,他驚覺中指了指自己。
蘇校長則點頭示意他,沒錯就是你。
步隱龍抬起病軀,提著松垮的衣襟,快步走了過來。
“呃,校長,您找我何事?”他發現,自己竟然可以融入一個陌生的圈子。而且,這裡全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
“不是我找你,而是了塵長老叫你。”
了塵光禿禿的頭頂,九個戒點香疤似乎在閃閃發光。只見其白袍下,念珠和佛號同時抬起:“阿彌陀佛,小施主,請問,你身上是否有一個奇怪的胎記!”
步隱龍本就有些不知所措,被這一問,差點驚到了舌頭,只聽他開口而語癡言到:“呃,嗯,大師,您,您怎麽知道!”
神機大帥雷鳴齊望著冰封騎士的臉,二人面面相覷,隻一個眼神的波動,陳一刀便立馬會意,果然了塵剛要回話,卻被其攔在當空。
“了塵師傅,依您之見,他身上的傷是否能破解?”
了塵本想回答歩隱龍的話,但老友陳一刀突然發問,他也不好不答。於是他伸手要來歩隱龍的左脈,有意在做詳細的探查。
一番閉目冥思口中尋味後,了塵望著隱龍的虛驚之色,終於言道:“這......恐怕,無藥可解。”
那歩隱龍之心情和眾人的期盼,聞聲突然跌入低谷。
“不過,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神機大帥看著了塵和於痕的默不作聲。而無心的話卻突然響起。
眾人懸著的心似乎看見了光明轉折,只見雷鳴齊眉峰凸起,明眸下他在開洪音道:“什麽辦法,還請無心長老明示。”
無心手作佛號,一副慈眉出善口言道:“呃,我這裡有一瓶來自桃園天國的天香玉露丸。這本是通根固本,化元解咒的良藥。它可以幫助這位公子,暫緩病體的蔓延。”
歩隱龍眼色一亮,突然看見無心的左手已經從囊袋中伸出,那緩緩打開左手手掌上,正是一瓶古色古香的小藍瓶。
無心示意隱龍拿走。而歩隱龍當真恭恭敬敬的取走了它。
此刻眾人遲疑之色還在上演。尤其是降魔大師和玄月校長,其心中開始翻起了淡淡的漣漪。
當歩隱龍靠在石台邊,仔仔細細看著手中的這瓶藥時,降魔大師突然則接過話匣,他繼續問道:“長老,您的這瓶藥可否能根治他的頑疾?”
“還不能!”
無心長老長眉白目微抖,以做了最後的明示。爾後他接著言道。
“這種藥還無法根治,但卻能幫他改變這身病體。若想真正解除頑疾,除非,除非......”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抬起了明眸,似有人問道:“您說!”
“除非用少林絕學易筋經,打通這位小俠的任督二脈。才能解除這個魔咒。”
歩隱龍聞聲而呆坐一旁。他心中所想:“素聞少林派的易筋經是當世無雙的內功絕學,而自己若能得此良機,改變這天生的病態,就是在難在苦,也不算枉費心機。”
但,接下來神機大帥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涼了半截。
“我也讚同您的說法,但是,據傳超武易筋經,在少林已經失傳已久。只有你的師兄無寂曾得此真傳。敢問三位長老,可知無寂其人現在何處?”
於痕和了塵長老同時睜開慈目,並搖了搖頭。
卻聽無心繼續說道:“無寂師兄,在十三年前失蹤於嵩山太原司中。只有一年前,我才得其書信,並獲贈了這一瓶天香玉露丸。 我想,他現在就在桃源天國吧。”
‘原來這瓶藥是無寂長老所贈,但是那個桃源天國在那?’歩隱龍抬頭本想問詢,但是這種場合,他不好主動說話。
而玄月心在旁側聽,這一切也剛好觸了她的好奇。遂替隱龍問了他原本的心事:“您說的桃源天國,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第三世界。曾記載於武陵人的詩文中的那個桃花源?”
只見三位長老同時點了點頭,稱“是!”
如此眾人的疑惑方才徹底解開。看來,見多識廣的佛家高僧,已經參悟了所有隱龍身上的不同和秘密。
‘這個孩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如此珍貴的天下奇藥。並授天戰的多位高人所重視。’
玄月心則更起心底疑雲,因為她皎潔目光裡,歩隱龍除了一身病態外,還有一雙奇怪的眼眸和一雙異於常人的大手。
而蕾綺大學的特色,正是以包容萬象,俠武揚長而著稱。其中學徒身份更是神秘而詭異。事實證明玄月心的手下,什麽沒見過?連神域外族的交換生,都曾拜讀在她的腳下。
這位出身峨眉宗的大師,果然凌絕非凡,不容小覷。所以,今天她似乎以看出了些端倪,只是,眾人看似明朗的談話,也並沒有道出事實的真言。
歩隱龍的身世之謎,太過威脅而不可測,所以神機大帥曾交代過,絕不可外傳。
這一日,終於終於有人幫歩隱龍了卻了一樁心病。
有了天香玉露丸,似乎在回到海城後的數日裡,他身體的傷病和頑疾,竟真的大大改觀而精神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