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金國人那邊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到底應該如何進行動作的時候,在嶽飛這邊卻又是另一副有條不紊的樣子。
“大帥,此地距離金國人的大營不過十幾裡的路程,又背靠著河流,真的要在這裡扎營嗎?而且你還把軍隊分成了兩個部分,河東一部分,河西一部分。我們的人馬本來就少,再這樣分兵,還拿什麽去和敵人打仗了?”
深夜的時候,即使是周邊的帳篷都已經沒有了燈火的痕跡。而在軍營的正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裡卻還可以若隱若現的燈光,看清楚裡面有兩個人正坐在那裡交流著什麽。
而這聲音聽上去頗為熟悉引誘著人不由想將注意力完全投放在這裡。
因此就不自覺的順著說話的聲音望去,可這才發現此時在這裡說話的正是耶律修光和嶽飛。
相對於自己的桌案旁邊捧著一本兵書,聚精會神地閱讀的嶽飛。
首先開口說話的耶律修光臉色卻顯得有些不太正常。
很明顯他對於自己現在身處的扎營地是非常不放心的,他實在想不出一向精明的主帥為什麽會犯了一個這麽愚蠢的錯誤。
要知道背水扎營和分兵兩岸乃是兵家大忌,就算是隻讀過一兩本兵書的門外漢都可以很輕松的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身為大軍統帥的嶽飛卻犯了一個這樣的錯誤。
然而,在聽到了耶律修光的詢問之後,嶽飛卻並沒有立馬回答,反倒是默不作聲的繼續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書上。
而這樣的反應更是讓耶律修光的心裡焦躁了起來。
然而,他又明白自己卻不能再做更進一步的質問了,一邊是焦急的心情,一邊又是泰然處之的自家大帥。
萬般無奈之下,耶律修光也隻好焦急地在帳篷裡踱步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一直在聚精會神的讀書的嶽飛突然將手中的書本合上了。
而眼中的目光也一下子放在了焦急萬分的耶律修光的身上。
“你都打了這麽多年的仗了,還不如我這個年輕人沉得住氣。”
竟然忍不住的曬然一笑,言談舉止之間完全和史書上記載著那個一絲不苟的名將截然不同。
其實,這也是趙桓一番影響之後的結果。
現在的嶽飛在公共場合雖然顯得極其的嚴肅,但私下裡卻和這些將軍們的關系都還算是不錯,再加上此時的他也不過才20多歲,經過了趙桓的一番影響之後,性格有了極大的改變。
像這樣和自己的部下開玩笑的事情,對於歷史上的那個嶽飛是不可想象的,可是此時卻也許是蝴蝶效應的緣故,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沒有了史shū jì載中的刻板。
只不過嶽飛的話雖然說得並不多,但已然搭檔了許久的耶律修光卻一下子聽出了言語之間的另一層意思。
“難不成你是故意這樣做的還有什麽打算不成?”
耶律修光顯得有些驚訝。
可他的話才剛剛說出口,嶽飛便微笑著說道:“我料定經過了今天的這場敗仗之後,金人一定會摸不準我們的實力,既然這次官家給我們的任務是把他們拖在這裡就行了。不如我便給他來個疑兵之計吧!”
對於自己的手下,嶽飛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他一伍一拾的將心中的算計都說了出來。顯然他並不是不知道背水扎營的壞處,但現在他卻要依靠這個看似有持無恐的動作給敵人一個假消息,那就是自己麾下的人馬數量眾多。
可是不得不說,嶽飛這一番算計,顯然是高估了金人的戰意。
對面那批金人還不用他刻意做出什麽迷惑,便已經先行恐懼起了嶽飛手裡的那個並不存在的龐大兵力。
要是讓他知道在今天的金國人那裡對方首先想到的是撤退,恐怕就連現在的嶽飛都會驚的說不出話來。
“而且我們這次帶出來都不對,基本上都是直屬部隊,沒有什麽可能會混入敵人的探子,所以我會在河對岸的那個營站裡面隻留下一少部分的士兵裝裝樣子,每天到了做飯的時候故意點起一堆火把來冒充炊煙。”
見到耶律修光的臉上依舊還有些疑惑的神情,嶽飛也並不覺得意外,反倒是毫無保留的繼續補充了起來。
而伴隨著他這並不快速的解答,對面那個人的臉上才算是漸漸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但是這種辦法終究只是一時的辦法,畢竟現在的我們身處野外,和守城不同,一旦打起仗來立馬就會暴露到底有多少的兵力。”
不過即使是聽到了嶽飛的解釋,在經過了片刻的思索之後,耶律修光卻還是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相對於一向比較樂觀的嶽飛,他的態度則謹慎了許多。
可不得不說,耶律修光這一系列的考慮,卻又是很有道理的,畢竟如果現在是守城的話他們還可以通過手中的兵力去迷惑對方,讓敵人沒辦法宋軍判斷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馬。
可現在兩軍確實在野戰,雖然多埋鍋的方法的確可以偽裝出自己兵強馬壯的錯覺,但實際上這樣的手段並不可能把敵人欺騙太久。
而耶律修光的這個提問顯然是嶽飛也早就已經想到。
只不過此時的他卻也被問住了。
萬般無奈之下也只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道:“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中路軍那邊的劉琦能夠趕緊配合電下擊退敵人, 我們這些部隊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是盡量的拖延時間了。”
其實對於在這裡就擊潰金軍,嶽飛也沒有什麽底氣。
白天的時候,他為了鼓舞士兵們的士氣,必須要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晚上面對著自己的副手,她卻又不自覺地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
嶽飛很清楚,根據那位的情報,自己對面的敵人足足有11萬之眾,這還不包括那些在攻陷了太原之後強製從老百姓中抓來的壯丁所組成的偽軍。
因此,在說話的時候,多少也有些底氣不足,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這方能夠出現什麽奇跡,才有可能借此打敗敵人。
而他心裡所想的最多的也只是能夠盡量的把敵人拖住。
只不過這兩個在此地絞盡腦汁的人卻並不知道他們對面的金軍卻僅僅是因為對於宋軍數量的恐懼而選擇了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