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慘叫夾雜著逆水所特有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從金軍的陣營中響了起來。輕騎兵在沒有了左右馳突的空間之後,面對重騎兵就仿佛是一頭待宰的羔羊一樣。
完全不會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甚至有不少的金國輕騎兵將刀砍在宋軍騎兵身上的時候,只能劃出陣陣的火花,並不能真正的傷到對手。
“快快快,步兵趕緊衝過去。”
待在河岸另一邊的郭藥師現在簡直急得紅了眼,本來就不算是非常淡定的神色,伴隨著這場一邊倒的tú shā,不斷的惡化了下去。
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已經是喊出來的了。
平日裡自己所標榜的那份氣定神閑早就已經沒有了,只不過面對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傾覆而來的宋軍重騎兵。
這樣的叫喊顯然是徒勞的。
甚至在他讓步兵趕緊過河的時候,這座本就不大的浮橋則早就已經陷入了癱瘓的境地,一邊是從河那邊退回來的金軍騎兵,一邊又是需要衝上去的步兵,這麽一來一回,哪裡還能夠通行的了。
甚至有不少的金軍騎兵已經開始揮舞起戰刀砍殺自己這邊的步兵了。
畢竟在面對死亡危險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鼓起勇氣的。
“不許退,不許退。”
眼看著前面的軍隊節節敗退,從這坐擁擠的橋上一次次的往過擠。郭藥師更加著急了,在巨大的壓力之下,他甚至拔出了手中的戰刀,一馬當先的衝到橋邊揮砍起了那些退回來的金國士兵。
於是這群先行渡過河的可憐人,一下子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吞噬著他們生命的不光是河流和敵人,甚至就連自己人也在高效地收割著這群士兵的生命。
而那就出於處於下風地位的騎兵更是在主帥以身作則之後也選樣的方法,於是一個極其可笑的場景就出現了。
那就是本來應該在危難之下同仇敵愾的金隊竟然開始起了內訌。
想要往上衝的步兵和想要往後退的騎兵,竟然十分荒唐的打在了一起,這還沒有來得及過河,連敵人都沒有遇到,便先死了一大批人在自己人的手裡。
“不許退!”
即使是這樣,身為主帥的郭藥師也並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依舊地的揮舞戰刀,驅趕那些退回來的士兵們。
只可惜,他越是這麽做就越是起了反作用。
那些向後退卻的金國士兵不光是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反倒是在這前後夾擊之下,每個人都紅了眼。
這些人顯然不打算再任由別人宰殺自己了,為了求得一條生路,他們也顧不上許多了,每個都紅著眼開始揮舞起戰刀,向著自己後方的軍隊砍殺了過去。
在現在的他們看來,只要是擋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敵人。
這樣可怕的觀念,甚至讓他們連前線的都戰隊都沒有放過。這下子不光是金國的騎兵崩潰了,就連那些整裝待發的步兵也在自己人的衝擊之下,完全被衝散了。
這樣的情形顯然被河對岸的嶽雲也看到了眼裡,不說,就連他都沒有想到敵人會崩潰的,這麽迅速。
他本以為想要收拾掉這夥數量龐大的巾幗先鋒部隊,除了需要自己帶領麾下的部隊進行反覆的衝擊之外,還需要嶽飛率領的步軍和輕騎兵的支援。
誰知道對方主帥的一系列愚蠢動作,卻讓他有了一個莫名的輝煌戰果。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他麾下的這五百重騎兵親手斬殺的金國騎兵甚至連1000人都沒有超過,可要是算上那些失足落水和死於內訌之中的金軍,他的戰績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3000人。並且這個數字還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上升。
只不過和他的好心情不同,僅僅只有一河之隔的郭藥師的心中此時卻在滴血。
他也是一員沙場老將,對於現在的情況不可能察覺不到,看著潰敗已經成為定局,不由得愈加悲憤了。
他本就是一個降而複叛的三姓家奴,這個家夥一生之中三異其主,歷經了遼,金,宋三個國家,而他之所以選擇跟隨金國就是覺得自己報上了大腿。
在他投降之後,這些金國人也十分的器重他,這也是為什麽身為降將的他可以帶領著大軍的先鋒部隊。
只不過此時的郭藥師卻明白經過了這次大敗之後,他在金國部隊中的仕途也算是完蛋了。金國人本來就佩服勇者,而像自己這樣即是降將又成了敗將的人是不可能再被重用。
越是想到這裡,就越覺得悲憤交加。
不管他再怎麽想,此時的局面也再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將軍趕緊退吧。”
可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之下郭藥師卻突然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之上愣起了神,這樣的事情顯然不是他麾下的將軍們願意看到的。
因此,也不由分說地就猛的搖了搖眼前失魂落魄的郭藥師。希望可以趕緊讓自己的主帥醒過來做出下一步的命運。
只不過命運卻總是願意開一些可怕的玩笑。
而就在郭藥師呆立在原地兀自悲憤的時候,意外卻突然發生了,一個慌不擇路的金國潰兵,一頭扎到了他這裡來。
也許是早已經殺紅了眼的緣故,竟然完全沒有發現眼前這個人是自家的大帥。
看著眼前這個手持戰刀, 身披盔甲,滿是鮮血的男人。金軍潰兵,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將眼前這個人斬殺,為自己的逃生爭取一條生路。
因此,這邊的郭藥師還沒有來得及醒過來迎接著他的就是當頭一刀。
而一直在身邊保護過鑰匙的親兵們顯然也不會放任自己的主人陷入危機,這邊剛看到有士卒慌不擇路的攻擊自家大帥。
那邊二話不說便揮刀上去迎著就是一頓猛砍。
只可惜他們的反應顯然並不夠迅速,就在他們將這個膽大包天的潰兵砍死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郭藥師驚天動地的叫喊聲。
“啊!我的胳膊!”
順著叫喚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家大帥的身上,這才發現,雖然剛剛那個人早已經被砍死,但是彎刀所帶的慣性卻還是一刀砍在了沒有任何防備的郭藥師的肩膀上。
此時的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血肉模糊和已然掉在地上的斷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