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按兄長的說法來看的話,我們一旦選擇了接受太子殿下的封賞,豈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和他已經完全站到了一條船上。”
孔端操默默的思索了一會,仿佛又想到了什麽問題。
為止他們所有的計劃都是圍繞著太子必將成功來展開的,可是事實情況卻是現在的態勢還不是非常的明顯。
雖然太子已經掌握了朝廷上面的生殺大權,但是畢竟沒有登上皇位,而且還是通過謀反這種手段取得的權利。
朝廷上下難免不會人心浮動。
一旦孔家和太子完全綁在了一起,只要事情出現了一絲一毫的變故,那就會連累他們一起陪著趙桓下地獄。
而他們之所以選擇會接受趙桓的冊封,並不是在意那個一品官或者八品官的頭銜,而是希望能夠通過參與政治改變孔家現在尷尬的現狀。
雖然他們孔家人平日裡都是以聖人之後自居,要說這讀書做學問也不遜色於任何人,可是尷尬的,卻是他們現在被大家所承認的只是孔子的一個主祭人。
說白了就跟和尚廟裡面的主持一樣,所能做的只有去祭祀孔子,並沒有多少實際的得利。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孔家眾人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如果要通過犧牲家族來豪賭一場,許多人確實不同意的。
因此,孔端操的話一下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不錯。”
“是啊,我覺得此事還得三思而後行。”
“是的!”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盤算。
可惜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孔端友卻突然一抬手打斷了一切。
“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這位年近不惑的人,就這樣默默的笑了起來,對於周遭眾人的話也點了點頭,示意認同,但是嘴裡的話卻沒有停下來,只是稍稍的頓了一會兒,便繼續說道:“所以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我們要分家。”
孔端友一邊說一邊笑著,語氣顯得極其輕松。可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席話,卻如同石破天驚一般,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什麽?分家?”
這樣的答案明顯不是孔端操想要的,他實在不明白,本來應該討論如何抉擇的密談,怎麽成了一個決定要分家的會議。
而同樣的想法也彌漫在在場的其他人的心中。
只不過這次的他們卻並沒有選擇開口,只是默默地將眼光投向了孔端友,期待著家主的解釋。
“不錯,分家!”
孔端友又默默地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所說的話,同樣沒有就此停下來,臉上的笑意卻猛的收了起來,冷著臉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北方有金國崛起,不過區區數年時間就滅了整個遼國,以這蠻夷的兵鋒之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繼續攻略中原,而大宋軍隊的戰鬥力你們也都是知道的,怎麽可能抵擋得住人家。”
孔端友的話說的並不會一字一句的,像是在仔仔細細的解釋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的話才剛剛說完,孔端操那邊就不認同了。
“這逐鹿中原乾我們孔家什麽事?”
既然是在密室裡面密談,他現在也就不再顧及許多了,直接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的確,按照孔端操說的,逐鹿中原確實沒有他們孔家什麽事兒?
畢竟就算是當年五代十國的時候,哪怕是幾十年的時間中原大地就換了五個朝代,孔家卻依舊還是孔家,他們只要在戰亂的時候安穩的待在曲阜這一畝三分地不往外走,保全自己就可以了。
至於那些王朝霸主們逐鹿中原之後,自然會接著冊封他們孔家。
因此,哪怕是那些定鼎天下的霸主似的人物,在孔家的眼裡也不值一提,說句難聽的,如果金國一旦入主中原了,他們大不了換一個主人效忠就完事了,因為不管怎麽樣後繼者都會繼續優待孔家。
甚至有可能因為要拉攏人心,而給出比前朝更好的待遇。
畢竟,從漢高祖冊封孔家的後裔到現在,都足足有一千多年了,哪怕是中原王朝已經更換了無數次主人,孔家卻還是孔家。
當然,這樣的念頭也同樣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每一個孔家後裔的心裡面。因此,歷朝歷代為前朝殉國的文人可是從來都沒有一個來自於這一支孔子後裔。
只可惜孔端操將這個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得到的卻是來自孔端友那邊的一段訓斥。
“幼稚!”
這位面容滄桑的男人,才剛剛聽完自家弟弟的話,立馬就換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大聲訓斥了一句之後,說道:“太子殿下之所以給了我們這麽高的禮遇,就是為了讓我們孔家和大宋完全綁在一起,一旦我們還像以前那樣三心二意的,難保太子殿下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孔端友立馬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語說罷似乎還不盡興就繼續說道:“要知道我們這位太子殿下可是個膽敢謀權篡位,囚禁先皇的人,一旦他豁出去了,和我們孔家同歸於盡,你們誰願意去死啊?”
相對於其他人,孔端友明顯已經看破了趙桓的想法,而越是了解下去,他就越是佩服這位敢於背水一戰的太子殿下。
同時也明白這份冊封的詔書,其實就是一個讓孔家進退兩難的陽謀,就像之前他所想的,如果自己不接受孔家必死,如果自己接受了孔家就必須要和大宋朝廷完美的綁在一起,這顯然也是不符合他們家族的處事原則的。
因此,這才會想出了分家這個計劃。
“所以我才會決定要分家,我打算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人帶領一部分孔家的子弟前往江南建立一個新的孔家,而且在明面上還必須和我們曲阜的孔家決裂。 ”
經過的孔端友的一番訓斥之後,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了,他們也明白現在只能默默地傾聽家主到底有什麽樣的謀劃了。
只不過他們雖然不開口,孔端友卻還得繼續說下去。
“太子的詔書就由我們曲阜孔家接下來,而去了南方的那一隻人系部和大宋朝廷合作,也不和大宋朝廷作對。反正就是必須,不管是哪邊的孔家出的問題,我們都可以保留住一定的力量和香火。”
很顯然,孔端友所苦思冥想出來的這個主意是後世非常普遍的一個想法,那就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不過即使是已經說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卻依舊還有許多rén liú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
當然,之後的事情自然就是孔端友詳細的勸說家族的這些族老了。
畢竟權衡內部所有的聲音也是他作為家族領袖必要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