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
“咚咚咚!”
清脆而急促的鍾聲足足響了十五下。還不等鍾聲停下來,大門緊閉的書房的門外此時卻傳來了王喜的聲音。
“殿下!官家差人傳下話來,今日要朝。”
上朝?
今日為何會上朝。趙桓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了一連串的疑問。不過,嘴裡卻還是回答道:“知道了,安排更衣!”沒想到他才剛剛有了計劃,機會就來了。
說罷,趙桓便放下了手中的書,快步上前打開了房門。
‘壁皆磚石間L,鐫鏤龍鳳飛去之狀,莫非雕甍畫棟,峻桷層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樓,朱欄彩檻,下列兩闕亭相對,悉用朱紅杈子’
“上朝!”
伴隨著秉筆太監那尖銳而洪亮的聲音。
身為太子的趙桓帶領百官率先走進了文德殿。前世的趙桓曾經無數次的在電視上見到過類似的場面,然而當他設身處地的感受的時候,卻還是不由得感到心悸。
在行進的過程中本應該低頭的他卻還是下意識的抬頭看看了看不遠處的那把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椅子。
求脫樊籠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淡了幾分。
想到這裡,趙桓連忙搖了搖頭,驅散了某些不切實際的雜念。這才慢慢的靜下心來,又將目光聚焦在了地上。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平時來的很遲的宋徽宗此時卻早已經一臉紅光的坐在龍椅上。
群臣在趙桓的帶領下三呼萬歲之後,便各自站在了固定的位置上,而身為太子的趙桓和幾位宰相則是坐在椅子上面。
一切停當之後,宋徽宗也不等大臣們說話,反倒是率先開口說道:“諸位愛卿,可知道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何事嗎?”
平時看上去極其儒弱的宋徽宗罕見的中氣十足了起來,語氣也極其興奮。
群臣在聽到了提問之後,皆是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幾位在座的宰輔卻都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互相對視了許久之後,這才由右相少宰李邦彥說道:“陛下召集我等上朝自然有軍國大事商議,臣等愚鈍,不敢妄自揣測,還請陛下示下。”
趙桓不由得看了看這個被後世稱為六賊之一的大奸臣,卻發現僅僅從面相上來看,這人還真是相貌堂堂,任誰也沒辦法將此人和大奸臣聯系到一起。
看到李邦彥畢恭畢敬的樣子,宋徽宗更是高興了,當下也不賣關子,大笑著說道:“昨日,金人的臨海軍節度使,平州知州張覺上書請降並說可以勸降周邊諸州,眾愛卿,我大宋將要兵不血刃收復燕雲十六州了。”
此言一出,即使是身處朝堂之上,群臣也不由得交頭接耳了起來。蜂鳴聲一時間響徹了整個文德殿。
趙桓的臉卻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他本想說點什麽,誰知道卻怎麽也張不開嘴,似乎是身體在拒絕他的指揮。
“恭喜陛下,建立不世之功,完成了太祖皇帝的心願!”
李邦彥和王黼的反應明顯比其他的宰輔要快的多,隻是相互對視了一眼,便一起上前異口同聲的說道。
而本來還覺得對方的話極其可笑的趙桓,此時卻也不自覺的一起點頭稱道了起來,又是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作。
顯然這幾位宰相的無恥程度明顯超過趙桓的想象力,看來要做個大奸臣僅僅有才能是不夠的,不要臉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能力。
聽到了兩位宰相的吹捧,宋徽宗更加找不到北了,絲毫沒有計較群臣君前失儀的事情。
剩下的幾位宰輔不由得暗暗生氣,皆認為失去了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因此,緊接著李邦彥和王黼的話頭,另一位宰輔蔡攸也不甘落後的接著補充道:“陛下真乃是聖君降世,在您的治下,我大宋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先誅北遼,再破西夏,今日又收復了燕雲十六州,此乃是功蓋先皇的大功績。不過,當務之急微臣還是覺得應該立即派遣大臣前去冊封,以安張覺之心,籠絡住燕雲民心。”
蔡攸的話還沒有說完,趙桓便失去了接著聽下去的欲望。
這一番話可算是徹底惡心到了他,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此事弊大於利,誰知道這群佞臣居然可以昧著良心說出這樣的話,這般兒戲一樣的決定可真是可笑,怪不得哲宗皇帝流下來的盛世會完全敗壞在了徽宗的手上。
“真是一群少廉寡恥的混蛋。”
拋開對歷史的了解,此時的金國乃是宋的盟友,在對方還緊守盟約的情況下,這群本應該以禮義廉恥為先的宋國君臣居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被盟。
身為太子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旋即就打算在蔡攸說完之後便開口勸阻,因為他可是知道,徽宗皇帝不光同意了此事還打算派兵去接應。
果然,接下了的事情和趙桓想的並沒有什麽出入,伴隨著蔡攸的吹捧,宋徽宗全然變了一幅模樣,本來還稍顯嚴肅的神色,猛地變成了大喜過望,絲毫沒有一點皇帝的威嚴。
“史書上對徽宗的評價果然沒有錯,輕佻這個詞怕還是美化了他的形象。”
見到皇帝的這副模樣,趙桓愈發的感慨了,不過臉上卻依舊是面無表情,並不敢表現出了。
而,蔡攸則是更加激動了,他一上來便先是對著宋徽宗一頓吹捧,見到龍顏大悅之後,便又補充說道,字裡行間裡滿是勸諫的意味。
與大殿裡那些樂而忘形的大臣不同,他卻顯得極其謹慎。不過,作為趙桓的鐵杆之一,此人這時悄悄地給他遞了一個眼神,示意趙桓也附和幾句。
不得不說,蔡攸此時的表現完全是一副忠臣良相的模樣, 要不是趙桓熟悉歷史知道這家夥是個不忠不孝的大混蛋,怕是也會被感動。
果然,伴隨著蔡攸的進諫。宋徽宗這才算是稍稍收斂,一臉正色的對著蔡攸嘉許道:“賢相所言甚是,若不是你提醒險些誤了大事。”
顯然蔡攸的話正中宋徽宗的要害,馬屁也拍的恰到好處。
宋徽宗收回了聚焦在蔡攸身上的目光,也不和其他大臣商量,便如同高屋建瓴一般的對著身旁的秉筆太監說道:“平州組建成泰寧軍,命張覺為節度使,張敦固等人都加封為徽猶閣待製,再從國庫裡拿出銀子數萬兩、絹數萬匹犒賞軍隊”
徽宗皇帝每說一句話,趙桓的心裡便愈發忐忑。這一字一句竟然和史書上的記載一模一樣。
“諸位可有什麽意見?”
伴隨著宋徽宗的開口,四周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群臣之中不管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在此時史無前例的達成了共識。
“臣等附議。”
幾個坐在椅子上的宰輔聞言全都鄭重其事的站了起來,大臣們在幾位宰相的帶領下,一個個皆是躬身作揖。
在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萬歲聲中,宋徽宗的面色也愈發紅潤。
眼看著皇帝已然下旨,趙桓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了了,若是木已成舟就真的追悔莫及了,此時也顧不得禮儀,當即就打算一個健步衝到了群臣的最前面。
“臣有異議!”
就在群臣皆稱同意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隨之傳來。
趙桓伴隨著呼喊聲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