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你的手臂。”
就在完顏宗乾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弩的弩箭之上的時候,一個驚魂未定的小將,仿佛發現了什麽?
原來在剛才的那次攻擊之中,完顏宗乾雖然被自己的手下推開了,但是人的反應哪裡會有弩箭快。
胳膊其實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不過好在前線的士卒的注意力並沒有被剛剛的那一聲巨響所吸引。在巨大的生命壓力之下,他們全神貫注的投入在了攻擊的道路上。
“看什麽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皮外傷而已,傳醫士過來幫我包扎一下就行了。”完顏宗乾小聲訓斥了一下那個有些大驚小怪的小校,一來他現在所受的傷確實不重,二來就是現在大軍正在攻城,這麽大驚小怪的只會影響士氣。
“諾!”
這名小校在被訓斥之後,這才反應過來,驚魂未定的心情也稍稍平複的一些,不過看向楚丘的眼神,卻多了一絲慶幸。
他乃是完顏宗乾的親兵隊長,要知道主帥若是死了,身為親衛隊的他們就必須要殉葬。
好在,完顏宗乾命大,被人救回了一條性命,也間接地保住他的命。想到這裡,這名小校更加不敢怠慢了,一想到自己的主帥現在胳膊上還留著鮮血。連忙連滾帶爬地跳下了將台,朝著軍營內跑去。
而與小校的驚慌失措不同,完顏宗乾卻早已經平複下了心情,目光也再次集中在戰場之上。
雖然沒有了戰鼓的助威,但是金軍的攻勢卻一點都沒有停頓。經過了巨大的傷亡之後,雲梯和衝車終於被護送到的城下。
“蹬城!”
一個將軍模樣的金軍,順勢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歇斯底裡的大吼道。隨著他的口令無數的雲梯,不分先後的搭在了城牆之上。
兩三百名士兵在護送著衝車向城門口前進之,幾乎所有的金軍都君都在同一時間發起了攻擊。
這些悍不畏死的士卒,由於需要攀登雲梯的緣故,紛紛扔下了手中原本護佑著身體的盾牌。
紅著眼睛嗷嗷叫的往前衝。
不過,他們才剛爬了一半左右的距離,城樓之上也傳來了相應的命令,仿佛是在回應一般。
“勾連槍手掀翻雲梯!”
趙桓又是一聲大吼,隨著他的話音無數手持鉤鐮槍的宋軍,紛紛將身子探出了城牆,並且勾住了搭在城牆之上的雲梯用力向前一推。
而趙桓之所以會選擇在敵人爬了一半之後再下命令,就是為了讓敵人沒辦法退卻,從而在掀翻雲梯的時候,讓殺傷力取得最大的效果。
果然,伴隨著宋軍鉤鐮槍手將雲梯一個個挑翻,一個個才爬了一半的金國士兵便跟著一起雲梯摔了下去。
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斷胳膊斷腿兒已經成了常事,更有上百個倒霉蛋已然被摔斷了氣。
“弓箭手放箭。”
此時正率領著部隊攻城的金國將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招呼起了四周背負著弓箭的士卒。
稀稀拉拉的箭矢雖然沒有辦法對城頭上面的人造成什麽有效的殺傷,但還是起到了掩護雲梯再次搭建的作用。
本來已經被掀倒在地上的雲梯又一次放置在了城牆之上,只不過這次由於對方弓箭的緣故,鉤鐮槍手並不敢露頭。
而趙桓似乎也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並沒有絲毫的驚慌,鉤鐮槍守一向是軍中的精銳,他並不打算讓自己的士兵徒增傷亡,因此,就換了一道命令。
“鉤鐮槍手退下,熱油,金汁給我往下潑。”
由於金國人沒辦法圍城,物資給養可以源源不斷的運到這裡,對於熱油之類的資源,趙桓也並不心疼。
果然,隨著他命令的下達,無數的宋軍士兵掀開了鍋蓋,井然有序的拿器皿從早已被搭在了城樓旁邊的兩口大鍋裡不斷地舀出一些東西。
一股可怕的惡臭也隨之而來。
與沒有任何味道的熱油不同,金汁簡直是臭得驚天動地。想來也正常,這東西是拿人的大糞熬製的,不臭才有鬼呢。
不過可不要小看了這個東西,在守城的時候,金汁的作用遠要比滾木礌石或者熱油。
相較於斷胳膊斷腿的硬傷,被這個滿是細菌的滾燙玩意澆到了簡直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要知道古代並沒有任何的抗生素,這樣的傷完全輕松可以致死。
一時間帶著惡臭的金汁和熱油,不斷地從城頭上灑下去。伴隨著時不時砸下來的石塊和木頭,慘叫聲此起彼伏的,從城下傳的上來。
無數金國的士兵不斷從雲梯上墜落,然而還來不及哀嚎,就被隨之而來的同伴壓在了身下一或者剛剛趕來的人踩到了腳下。
就是這短短的不到一刻鍾的時間。
並不寬闊的護城河裡已經漂滿了屍體。
當然,這樣巨大的代價,自然不會毫無所獲,即使城頭上面不斷的有東西砸下來,也總有那麽幾個幸運兒可以躲過一切。
就在距離趙桓不遠的地方,已經有幾個手持著長刀的金軍似乎要爬上來了,眼看著就要衝上城頭和宋軍交戰了。
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個例。
在寬闊的正面戰場之上,同樣的情況,不斷的發生著。無數的進軍似乎馬上就可以湧上城頭了。
情勢似乎又變得危急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趙桓的命令也隨之而來了。
“常捷軍準備,”趙桓聲音沉穩的大吼道。
不知是在何時,無數的宋軍長槍手出現在了這裡。大約有兩三米的長槍,齊刷刷的向下伸出。
“刺!”
趙桓下意識的向下揮舞了一下戰刀,伴隨著他的大吼,寒光凜凜的長槍被一齊刺下去。
“殺!”
面對著接連不斷刺過來的長槍, 金軍士兵除非是有神仙庇護,尤其是對方還居高臨下,他們更是毫無還手之力了。
一個個已經衝到了最前面的金軍士卒,還來不及發出慘叫聲,就一個接一個地從十數丈高的城頭跌落在了地上。
於是,金軍原本還稀稀拉拉的箭矢,一下子密集了起來,瘋狂的向上射擊,似乎是在壓製城頭。
而這個行動顯然是有效的。
在如同雨點般密集的箭矢之下,傷亡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不斷的有進行突刺的宋軍士兵被射中。
不過這卻並沒有嚇到常捷軍的戰士們,在之前嚴苛訓練的加持之下,他們機械的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長槍不斷的捅擊著金軍,每次收回來的時候,他們都會下意識的擰一下槍杆,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敵人的創口更大,完全不可以治療。
並且在很多時候都可以攪碎對方的頭顱或者內髒。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趙桓親自指揮了,此時城上的宋軍皆以十人為一隊,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由於攻城的部隊不可能穿著太笨重的盔甲,防禦力自然是大大降低了,宋軍支持殺戮的效率簡直是高得可怕。
雖然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不少士兵被金軍射殺,但是在臨死前卻起碼可以拉著五到六個金國士兵陪葬。
即使偶爾有幾個身形十分靈活的金軍衝上了城頭,等待著他們的,則是一直埋伏在長槍手身後的重步兵。
這些人往往還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就已經被隨之而來的亂刀剁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