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病房裡,一個坐在這頭,一個坐那頭,最後,小麗站了起來,像是心裡下了什麽決定似的。她慢慢說到:“這樣吧,吳波你去拿你的離婚協議來,我這會就給你簽字,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你在我簽了字後趕快滾出我的世界。我現在隻想趕快去陪陪我的寶貝兒子,可憐我的兒子,一個人在那邊孤孤單單的。”
“小麗,你好好的。你可千萬不敢幹什麽想不開的事啊。”畢竟快十年的夫妻了,聽著小麗說要去陪兒子,吳波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小麗。另一邊的小麗面如死灰,眼淚簌簌的往下流,但是沒一點聲音。“拿來吧,我給你簽了你就趕緊滾。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記住,是你倆奸夫害死了我的兒子,你們以後不得好死。”
聽著小麗的咒罵,吳波不但不生氣,反而心裡無比內疚,他思量了很久,還是從包裡拿出了那張早已準備好了的離婚協議。小麗接過來,看都沒看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簽好了,你走吧。”
“小麗,我……”
“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殺人凶手!”看著小麗情緒又有些失控,吳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什麽。就在這時,吳波的電話響了,他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小張打來“督軍”的,他訕訕地走出病房,“你放心吧,這邊一切都辦好了。你不要生氣,好好養胎。”電話裡的吳波聲音顯得不是太高,小張得知自己計謀已經成功,壓根就沒理吳波不高興這茬,“親愛的你真好。獎勵你一個吻,‘木馬’。”這邊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吳波也沒過多回應小張。
吳波掛了電話,想起剛才公安局打的電話,他趕緊開車回到家拿了戶口本,又開車去市公安局,在警官的指引下認領了兒子的屍體。剛拿到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證明,吳波就接到了市醫院的電話,“吳先生你好,你愛人剛喝了大劑量的百草枯,雖然經過搶救,但喝入的劑量太大,這會人已經快不行了,這會在市醫院急救室。您趕快來吧。興許還能見上最後一面。”
這個消息對於吳波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剛親手料理完自己兒子的身後事,又要面對自己結發妻子的死訊。雖然現在從法律上來說,兩人已經離婚,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小麗是吳波結發十年的妻子。坐進車裡,吳波一下覺得自己心裡空蕩蕩的。想起自己當初加入GBC的初衷是什麽?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小麗和兒子能有一個好生活麽?現在是富有了,可是她們卻一天內接連離開了自己。吳波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拉了一道口子,血在不停的往外冒。又像是胸口裡揣了塊大石頭,壓的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時,小麗打來了電話,“老公啊,你不是說事情已經辦好了嘛,怎麽還不見你回來啊?”
“剛老板突然打電話說公司有點事,我就先回公司了。”此時的吳波心裡五味雜陳,對小張也沒有表現出往日的熱情。聽著吳波興致不高,再加上公司有事,小張也就沒有多問,想著肯定是公司快要上市了。小張虛情假意的關心了吳波幾句就掛了電話。
市公安局的停車場裡,吳波坐在車裡一動不動,隻有一地的煙頭表明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車裡、吳波的身上全是煙灰。仔細看去,這幾個小時的時間裡吳波像是坐上了時光機器,一下就老了幾十歲。這時,吳波的電話又響了,“吳先生您好,我們是市醫院的。很不幸的通知您,您的妻子小麗剛因搶救無效去世了,
請您節哀。” 吳波掛了電話,這時的他趴在方向盤上,他很想哭,可是不管他再怎麽掙扎,最後卻隻發出幾聲乾嚎。嚇得路過的警察都圍了過來,當看到副駕上的死亡證明時,有警察認出了吳波,給周圍人解釋完後,警察們也沒過多為難吳波,安慰了幾句就讓他趕緊離開了。
去往醫院時恰逢是下班高峰期,精神恍惚的吳波在過紅綠燈的時候還和人追了尾。吳波表情木納坐在車上,在旁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了下車去看看。吳波下車看了看,隻是蹭了一下,沒什麽大問題。前車司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光頭,一臉的橫肉。他看見吳波唯唯諾諾,以為遇到好軟柿子了。他一把拉住了吳波,嚷嚷起來:“哎,我說。你會不會開車啊?你眼睛瞎了啊?看不見前面有車啊就往上撞。”
此時的吳波一心想著醫院的小麗, 並不想和對方有過多糾纏,扔下500塊就準備上車。光頭司機看準吳波這會有事著急走,一口咬定要2000塊私了,不然不讓走。吳波二話不說又扔了1500,“這下我能走了吧?”泥捏菩薩的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吳波一個大活人呢。
光頭司機也是嘴給身子惹事,一邊數錢嘴裡還要罵罵咧咧的,“傻逼模樣,像死了全家趕著去奔喪一樣。晦氣!”
這時吳波受不了了,他衝下車,奔著光頭臉上就是幾拳。光頭哪能吃這虧,兩個人扭打在一起,身大力不虧,吳波很快就被壯漢打的失去了知覺,再醒來已經是人在醫院。看著身邊空空蕩蕩,吳波這會想小麗了和兒子了,再想想自己之前的態度,吳波真想抽自己幾耳光。
看見吳波醒了,病床外守著的警察過來做了筆錄就走了。這時,小麗的父母來了。原來,吳波跟小麗去世前住的病房隻是一牆之隔,小麗的父母親眼看著吳波被七手八腳的抬進來。他們還不知道小麗和吳波已經離婚,隻是知道自己的外孫不在了,緊接著自己的女兒也跟著外孫走了。老兩口在醫院是是哭一會昏一會,根本沒人勸得動。但是這時老兩口強撐著不敢哭,他們怕女婿受不了這種打擊而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看著眼前樸實的嶽父嶽母,吳波很愧疚,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可笑的是,吳波的這種沉默在老兩口看來是很愛小麗和小輝,是人受了太大刺激而作出的應激反應。
最終,還是老兩口打破了僵局,“小吳,要不然你就哭幾聲吧,別把自己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