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衛兵們就把索斯的宅邸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在這座城市竟然有人敢找這個吸血鬼的麻煩?是什麽人有這麽大膽子?底層的士兵們小聲議論著入侵者之後的下場,他們語氣中更多的是興奮,在他們看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頭肥豬暴跳如雷,已經是非常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士兵們在一邊幸災樂禍,但作為受害者的索斯就很不爽了。他憤怒,憤怒於這座城市裡竟然有人敢到他頭上撒野,他恐懼,恐懼於入侵者是誰,來自哪裡,會何時再次出現他都一無所知。昨天晚上他還在咬牙切齒的咒罵巴托克是條貪得無厭的寄生蟲,今天他就巴不得送巴托克十顆魔晶讓他趕緊把那些膽大包天的老鼠揪出來。
兩個看守死掉了,沒關系,閉嘴的死人永遠不會向他討要金幣。真正讓他坐立不安的是地牢裡的犯人都逃走了,而且其中一人是個大人物。一想到自己未來要面對怎樣恐怖的報復,他就兩腿發軟,如坐針氈。可命運總是殘忍的,不論哪個世界都沒有後悔藥可賣。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情願花一百萬金幣來消災,他第一次開始痛恨自己的吝嗇,本以為沒人敢來他的地盤撒野,就為了省下幾個金幣沒有雇傭護衛。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局勢還不是太糟糕時與巴托克和杜威聯合起來,動用所有力量剿滅威脅。
索斯深知有付出,才有回報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在家中靜靜的等待兩人上門。
……
諾亞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在美美的睡了一覺後,整個世界都好像清爽了不少…等等,為什麽零今天沒有叫他?他有些疑惑的向身邊望去,卻發現身邊的床單依舊平整而冰冷。難道她一晚上沒回來?諾亞有些無奈的穿好衣服,準備再練練寫字來討零的開心。零去哪了呢?諾亞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也明白,像零這樣強大而冰冷的面癱是不會向他主動說明行蹤的,而偏偏自己又不能說話…想到這,他也就沒了什麽練字的心情。今天天氣不錯,既然沒人管他,那就出去走走吧,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推開了房門,卻被樓下傳來的爭吵聲給吸引了注意力。
她回來了!她沒有丟下我!諾亞聽到了零的聲音,開心的跑到了樓梯口,他想對零用一個熱烈的擁抱表達自己的喜悅,但等他聽清樓下爭吵的內容後,就豎起了耳朵。
“無藥可治?她到底中了什麽毒?”零的聲音極為疲憊,但諾亞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的語氣有如此強烈的起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她急成這樣呢?帶著三分好奇七成關心,他停下了腳步,屏住了呼吸,生怕漏過之後聽到的每一個字。
“那不是毒藥,是“瑪爾”,一種新型治療藥劑。”瑞哥的嗓音低沉而冰冷,能聽出其中壓抑著憤怒與無奈:“如果是正常服用,它是一種效果極佳的療傷藥,還能讓服用者快速恢復精力,但如果把它直接注入體內,它就是一種致命的毒藥了…它不會要人命,至少暫時不會,但它會讓人上癮,並產生幻覺。問題就在這了,如果只是普通注射還能想想辦法,但看她的樣子,恐怕是那些屎蛋把瑪爾直接注射到她的脊髓和大腦中了…”
“會怎麽樣?”
“結果會很糟糕,最好的情況就是變成白癡,然後一輩子都得躺在床上。最壞的結果就是…她會在兩周內受盡折磨後死去…那種淒慘的死法我已經在不少癮君子那見過了。等等,你要去哪?”
“報仇。”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就連諾亞都能聽出零語氣中的絕望,那並非是有赴死之意的舍命一博,而是單純舍棄了活下去的勇氣。
只能戰鬥三分鍾又怎樣,與其躲在角落苟延殘喘哭天抹淚,不如轟轟烈烈的最後拚上一場。零總算是為自己找到了贖罪的借口——為卡琳報仇,只要把索斯碎屍萬段,她就能毫無牽掛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她曾是我的教官,教會了我們很多道理。”那個低沉嗓音的主人不再掩飾他的憤怒:“我跟你去,雖然我老了,但起碼…”
“不用了,樓上那個孩子就拜托你了,這筆債,由我為你們連本帶利的要回來!”
聽到這,諾亞再也坐不住了,他“嗚嗚”的大叫著從樓上衝了下來,死死的抱住了零,那語氣中的悲傷與祈求意味令人動容。可零只是長噓一口氣,並摸了摸他的頭,眼中的火光卻燃燒的更加猛烈了。
“諾亞…我沒得選。去吧,瑞哥他人很好,你會在這裡過的很好。”
“好吧,人類,謝謝你,我會把他照顧好的。”臉上陰雲密布的瑞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果你能活著回來,我想我會很高興的,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不…大人難道都是騙子嗎?說好的要我跟在你身邊聽你的話呢?不是說要給我力量嗎?難道契約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作廢了?
“嗚嗚嗚!”
“啪”的一聲,零沒有再多說什麽,輕輕一掌將諾亞推開,隨後擠出一個平靜的微笑,轉身向旅店門口走去,末了還不忘向身後招了招手。
“嗚!”
諾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零的鮮血,這讓他更加淒哀的嘶鳴起來。零的傷還沒養好,現在就要出去找什麽人決鬥,豈不是自尋死路嗎?雖然諾亞盲信以零的實力不可能會輸給誰,但心底那越發躁動不安的恐懼卻還是讓他想攔住零。
瑞哥從後面將諾亞一把提了起來,並無視了他看似凶狠的掙扎,小聲的說道:“讓她去吧,在戰鬥中壯烈犧牲就是她最好的歸宿。向往光明與正義的勇士,定會攜敵人的頭顱與燦若星辰的榮耀在瓦爾哈拉永生。”
是啊,作為一個騎士,她不是最虔誠的;作為神職人員口中的褻瀆者,她也不是最邪惡的。曾經的胡文傑總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默默觀察著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奉行著每個兔國民眾都奉若真理的名言——好死不如賴活。但再次重生後,她溫熱的血液早已冷卻,而失而復得得而複失的反覆折磨也讓她頭回有了與世界同歸於盡的念頭,毫無顧慮痛痛快快的為所欲為一次,宣泄一直壓抑在心頭的酸澀。這感覺,也很不錯呢…
如今的世界,零身邊的事幾乎沒一件和溫和善良美好這些詞匯有關,既然這樣,那就讓她來為這個已經腐爛的世界點上一把火吧。零將口袋中的止痛藥一股腦全倒進了嘴裡, 推開了旅店的大門,大笑著向索斯的宅邸走去。
“你遲到了,遲了很久。”
腦海中那個陰鬱的女聲又一次響起,只是這次,她的語氣更像是平靜的問候,而不是惡毒的詛咒。
“抱歉,我和你約定過什麽嗎?”
“沒什麽,只是我先走一步而已,去吧,我會為你引渡,懲罰那些罪人。”
“謝謝……”
零獨自走出旅店,留在旅店裡的背影無比孤獨…
不,她不孤獨,從來都不孤獨。即使她的朋友們都已經離開,他們留下的羈絆和回憶始終照耀著零,讓她可以拋開一切雜念,專心致志的對罪人展開神聖的復仇。
看著吧,你們所期盼的美好世界,就讓我來為你們創造。騎士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