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勞倫斯躺在床上靜養的一周時間裡,前線的戰況也愈發糟糕,兩位公爵集結了手下幾乎所有還能動彈的士兵,發動了這場異界版的奧斯特裡茨戰役。
之所以被稱為異界版,是因為在這場決定性的戰役中三位皇帝都被迫站在了同一陣營,他們分別是腓特列十二和弗蕾雅女王,以及日後的聖王奧菲利亞。而孤注一擲決定打破封鎖的兩位公爵故意示弱於敵,引誘聯軍進攻,在果斷地決定放棄弗裡齊高地這塊自由之城的門牙之後,還命令軍隊偽裝成逃兵繼續向南潰逃,最終將對手引誘到了猩紅平原一帶展開決戰。此戰的目的十分明顯:首先引誘敵人將主攻方向指向自由之城東南的側翼,然後借著聯軍南移時中間空虛之際,集中主力將聯軍這條肥胖臃腫的大蟒蛇切成兩截,再以優勢兵力將其包圍並逐個擊破。
6月2日,雙方在猩紅平原展開了這場巔峰對決,這是有史以來最慘烈,也是唯一一場雙方都宣稱自己是勝利者的戰役。參戰雙方都使用了戰爭傀儡和魔能戰車,並不約而同的拋棄了騎士精神,毫無底線的使用了各種下三濫手段,且沒留下一個俘虜。
聯軍投入了23萬兵力,西境軍則只有不到7萬人,雖然此戰中兩位公爵成功的實施了自己的戰略,以傷亡兩萬人的代價成功將敵軍十萬人送進了地獄,領導西境軍以優秀的戰術素養和精良的裝備,痛擊了不可一世的聯軍。但在實力遠超自身的龐然大物面前,西境軍因兵力有限還是沒能做到衝破封鎖,或全殲敵人主力中的任何一條,所以他們的結局仍然沒有改變,只能退回自由之城捏著最後的物資看著絞索慢慢套上脖子。
此戰西境軍以少敵多,打出了一比五這樣驚人的戰損比,從而取得了戰術上的勝利。而聯軍雖然被攔腰一刀砍成了重傷,但依舊成功的將西境軍封鎖在最後一塊彈丸之地,使得後者在戰爭末期很難有什麽大的作為,從而取得了戰略上的勝利。
聯軍已經掐斷了自由之城最後的補給線,用不了太久,這座罪惡滔天的城市將會不攻自破。
恐懼的氣息彌漫在自由之城的每個角落,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狠罪人們也會畏懼死亡,雖然西境軍對外宣稱自己取得了勝利,但從各個方面看,這座曾經盛極一時的繁華城市踏入墳墓只是時間問題。
曾經丟在路邊都無人問津的黑麵包如今被炒到了五十金幣一個,還經常出現有價無市的狀況。大批焦躁的暴徒開始無視法令,在大街上搶劫、強奸、殺人,以此來滿足自己心底最黑暗的欲望,雖然這些人最終都被巡邏的士兵和依舊堅守崗位的監管者們屠殺殆盡,但這樣維持秩序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就像災難到來前動物會不安的逃竄一樣,人類作為一種群居性生物,一旦被名為恐懼的情緒支配,那絕望便會在它的仆從感染所有人之後為其敲響死亡的喪鍾。人們一邊恐懼著死亡,一邊爭先恐後的在末世的氛圍中狂歡和慶祝,並等待著那些主的信徒降臨,洗刷掉這裡的一切。
殘陽如血,好似昭示著這座城市的結局,歸來的士兵們身披沾滿敵人鮮血的鎧甲,沉浸在短暫的勝利喜悅中,奧蘭多公爵下令全城舉行狂歡,他讓侍從們將酒窖裡那些珍藏多年的美酒全都搬了出來,還和城裡所有娼館老板打好了招呼,讓那些被臨時征召的女兵們為今晚的來客提供免費服務,今夜,每個人都可以加入這場史無前例的狂歡,舞到天明,
醉到黃昏,這便是公爵最後一次犒賞手下的方式了。 勞倫斯本不想參加這場糜爛的宴會,但他和狼犬軍團的士兵都收到了奧蘭多公爵的邀請函,猶豫再三後,他還是和菲麗絲換上了禮服,前往公爵府赴宴。
從商業區到公爵府這段路上擠滿了趕來參加狂歡的士兵,路邊早已關閉的商鋪再次開張,售賣的全是酒水和各種食物,而想得到這些東西也不需要用金幣交換,只要上去和暫時成為店主的妓女們跳一支舞就行了,當然,想去床上睡服對方也不是不行。
“真亂啊…”勞倫斯感慨道:“要是那些逃走的商人看到店鋪成了這樣不知會作何感想,話說公爵為什麽要舉辦狂歡派對呢?難道這場戰爭已經打贏了?”
“不…也許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菲麗絲一直呆在城裡,見證了這些年點點滴滴的變化,她早已看出這座城市馬上就要完蛋了,只是不想讓勞倫斯知道這件令人心生絕望的事,所以她才什麽都沒說。穿著純白禮服的少女緩緩歎了口氣,上前牽住了勞倫斯的手。
“走吧,一會派對就要開始了。”
……
當兩人費力穿越人群抵達公爵府的時候,老公爵已經有些喝高了,他臉色通紅,還意味不明的微笑著,正與古斯塔夫勾肩搭背不知商量著什麽,勞倫斯見此情形,便打算先隨意找個坐的地方,之後再上去打招呼,卻不料他剛一露面,就被奧蘭多叫住了。
“小子,來了也不打個招呼?老朋友,我想你應該還有印象,就是這小子前幾年在巨龍領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嗯…這小子還會樂器,蘭斯王都的晚宴上可把我嚇了一跳,哈哈哈,你運氣還真不錯,有這麽棒的小夥子給你當手下,真好啊,唉…”
古斯塔夫的最後幾個親信也在猩紅平原拚光了,一想起那些棒小夥們戰死的慘狀,這個小山一般壯實的豪爽漢子,也鼻子一酸,淚水從通紅的眼裡決堤了。自己曾答應過那些年輕人,只要跟著他混,女人和美酒都會有的,但如今,女人和美酒已經有了,人卻都不在了,他的這些承諾又該跟誰兌現呢?
“老朋友,你喝多了。”奧蘭多十分理解的拍了拍古斯塔夫的肩膀,晃了晃腦袋說道:“咱們打了勝仗,應該高興才對,來吧,差不多是時候為派對開場發表講話了。”
ps:奧斯特裡茨戰役有個別稱叫三皇會戰,歷史上拿破侖以少勝多成了最後的贏家,不過這跟本文中的結局不太一樣就是了,因為整場戰役具體描述起來十分冗長,所以就簡述一下,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搜詳情。
千禧年是基督教中一個重要的概念,它發生在世界末日前,倒數第二個世紀,人與使徒,猛獸與家禽相安無事的生活,並結成同盟,而那時的人類,也同文藝複興時的人們一樣,對神魔失去了敬畏之心。
死亡和新生的主題正是在末世主義的土壤上生長出來的,聖經故事裡有更詳盡的描述(新約中收錄的最後一個作品,名為啟示錄,主題為死亡與降臨)。當耶穌重新降臨人間,打開所有封印的時候,人類將面臨又一次的毀滅,在啟示錄中,只有身上帶有虔誠印記的教徒,才能從浩劫中幸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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