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弦拉滿,血紅色的光珠被搖曳的火光侵蝕,又一個風潮之夜,狹小而不失華麗的房間內,壁爐的火光跳動著,照亮了奧菲利亞的半張臉。
“最後的準備完成了麽?”埃米爾靜靜的站在奧菲利亞的身後,這個神秘的老人不受教會製約,卻只聽從奧菲利亞的命令,也許在聖女手下做事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顯得如此焦急。
“還差一點,怎麽,你已經等不及了麽?”奧菲利亞將一封帶著燙金火印的封蠟信靜靜的放在略顯凌亂的書桌上,又露出了她標志性的笑容:“或者說,你已經決定好從哪下手了?”
“也許吧,作為最後出場的人物,我建議您先從某個貴族家開始,然後慢慢靠近皇宮。”
“很不錯的建議,找個沒用的廢物家族把那片區域變成亡靈的樂園,不用我教你接下來怎麽做吧?”
“不用了,只是請您盡快為這場無聊的鬧劇落下帷幕吧。”
“既然有人想開始戰爭,那我不介意幫他一把,塞連的老頭子不是已經坐不住了麽?那就讓他先吃點甜點吧。”
“聖女殿...奧菲利亞。”埃米爾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欲言又止。
“我懂得,那些老東西們為一點利益發動了戰爭,讓年輕人去拚命,事後卻坐下來,用一杯酒換來了可笑的和平,而災難來臨的時候他們甚至還在為這點豬圈裡的泔水裝出優雅的姿態扯皮。”奧菲利亞從椅背上拿起暗藍色的法蘭絨毯子抱在了胸前:“既然他們總認為自己屁股的尺寸剛好能坐上祖輩留下的合適寶座,那我不介意讓他們嘗試一下從高出跌落的時候,在糟糠裡找到一絲美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感謝您!”奧菲利亞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回答卻讓埃米爾激動的跪了下來:“請您務必,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家夥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現在我命令你帶領瑪利亞騎士去挑個合適的目標,務必在太陽升起前把那裡變成活人的禁區,發現任何礙事的老鼠和監視者,格殺勿論!”
......
“血色的月!夜色是你的披風!那遠逝的馬蹄聲...”正在飛利浦六世搖頭晃腦吟詩作賦的時候,城外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衛兵?衛兵?”這位蘭斯公國的統治者憤怒了,沒人敢在自己專心創作時打斷他,即使是他的祖先也不行!他現在已經開始考慮如何處置弄出這聲巨響的罪魁禍首了。
“陛下,請您息怒,一支禁衛軍已經去查探聲音的來源了。”門外傳來了親衛的回應。
“好,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打擾我的創作...我要...”沒等飛利浦說完門外又傳來了報告。
“陛下,奧拉神國的聖女,奧菲利亞大人求見,她說此事十分緊急,關系到王都的安危,您看...”
“媽的!希望她這消息足夠重要。”飛利浦罵罵咧咧的推開寢室大門:“服侍我更衣,讓她在大廳等我。”
......
“陛下,情況緊急請恕我失禮!”奧菲利亞一見飛利浦出現便跑上前隨意的行了禮:“有幾名褻瀆者已經闖入了王都,您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正準備客套兩句的飛利浦呆住了,他想過無數種聖女非要半夜面見自己的原因,卻沒想過是因為這個。
“你慢點說,這裡很安全,沒人能...”沒等飛利浦說完,宮殿外就傳來了慘叫聲和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救命啊!”
“那不是人...那是...什麽東西?”
“不許跑,給我回來保護陛...啊!”
很明顯,從宮外傳來的聲音來看,國王陛下的宮殿並不怎麽安全,而且襲擊者似乎已經擊潰了護衛,逼近了王宮。
“陛下,請站到我身後。”奧菲利亞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主愛世人,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沒人能在我面前傷害您。”
“砰”的一聲,一個護衛殘破的半截身子被扔進了大廳,隱藏在夜色中的野獸終於露出了自己的面容:從外表看上去它還有一些人類的特征,但不管是野獸般的咆哮還是口中滲出的鮮血都表明這家夥已經完全沒有了神智。
“主說,我是奧菲利亞,昔在今在永在的全知者。”黑暗中一道柔和的光芒憑空出現:“行那可憎與殘暴之事,吾以主之名義,罰你在火焰與硫磺中受苦!”
面無表情的奧菲利亞冷聲完成了詠唱,亮光一閃,一道道細微光芒猶如金色的遊絲流動起來,纏住了野獸的腳踝,然後向上遊走,這頭野獸想要掙開這怪異的枷鎖,卻被越纏越緊,只能發出了略帶恐懼的嗚咽。
看著這頭能徒手撕碎人體闖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的野獸被奧菲利亞輕描淡寫的製服, 飛利浦六世松了口氣,抹了把頭上的汗珠。
奧菲利亞伸手向前一抓,璀璨的金絲便開始燃燒,野獸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開始更為狂暴的掙扎,卻始終無法動彈一下。
光芒散去,野獸直直的倒在了地上,硬生生將地面砸了個小坑,發出了灼燒的聲音,它臉上似乎有了一絲人性,流下了懺悔的淚水。
“陛下,如果王都沒有協助者的話,這些沒有神智的褻瀆者是不會襲擊王宮的。”奧菲利亞回過身,帶著淡淡的笑意望向飛利浦:“所以,請您盡快查處那些圖謀不軌的貴族,畢竟淨化每一個墮落者,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職責。”
......
“嘿咻,老板,你是不是該減肥了啊?”勞倫斯氣喘籲籲的背著卡琳手裡拎著兩個包裹,如同一個碼頭附近隨處可見的苦力:“怎麽感覺...你...這麽重啊...”
“閉嘴,天亮前趕不到旅館你這個月的工資就別想要了。”望著天邊已經隱約出現的魚肚白,卡琳很罕見的沒有反駁,只是隨口岔開了話題,小小的身體趴在勞倫斯的背後,這種奇異的違和感讓不少摸黑趕路的行商都對二人行起了注目禮。
“老...老板...”勞倫斯喘著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問道:“你以前...真的...只是...普通的...牧師麽?”
“算是吧,比起普通的牧師顯得不太普通而已。”卡琳頓了頓,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自然的微笑:“以後有機會的話,你會了解到我的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