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做什麽?不！你們不能把我們分開！”

“姐姐…我害怕…”

一陣短暫的吵鬧過後，人偶和帳單都被帶到了麥斯面前。

“麥斯先生，簽個字，這人偶就是你的了。”洛比為了讓麥斯打消最後一點顧慮，一巴掌拍在希芙的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聽到希芙驚恐的尖叫，麥斯的心都碎了，他隻好歎口氣，接過帳單，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感謝您的惠顧，麥斯大師。”洛比得意洋洋的把拴在希芙脖子上的鎖鏈遞給麥斯，顯然大宰特宰了一頓麥斯後，他心情相當不錯，臉上洋溢著油汪汪的膩笑。只是他沒注意到凱瑟琳把牙咬的咯咯響，正一臉怨憤的盯著他那隻剛偕過油的鹹豬手。

“這筆錢，我會在一年內給你的。”麥斯下意識接過了鎖鏈，把希芙護在身後確認道:“那麽現在，她歸我了是吧?”

“當然，您現在是她的主人了。鎖鏈上銘刻著封印魔力的銘文，您完全不用擔心她會反抗。”

“事實上，她不反抗我才會感到困擾啊。”

頓時，幾人看向麥斯的眼神就變了。

麥斯也是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什麽話了。他本意只是想說她完全用不著害怕，自己也沒有囚禁她的意思，可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裡，就很容易讓人產生一些邪惡而又特別的聯想。

“啊不，我是說…她沒必要反抗。”

很顯然這樣的解釋只會越描越黑，麥斯乾脆一拍腦袋，不做任何解釋了。

“你想對她做什麽?！”奧菲利亞憤怒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別傷害她，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把我送到教會，我保證你們能得到…”

“你當我們是傻子?”洛比毫不吝嗇語氣中的嘲諷“假扮神職人員，販賣舊教會遺產，這罪行夠我們死好幾次了吧。我們雖然缺錢，但並不意味著我們腦子不好使。省省力氣吧，尊貴的教皇陛下。”

“求你…別把我們分開。”奧菲利亞的態度瞬間軟了下來，顯然她對於希芙這個陪在自己身邊百年的姐妹，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因為有希芙的存在，奧菲利亞才沒在百年內被孤獨和恐懼逼瘋，現在自己雖然成功回到了地上，但又變成了這幫無恥冒險者的戰利品。奧菲利亞很少表現出自己軟弱的一面，只是現在，除了用這種卑微的姿態乞求對方，試圖喚起這個猥瑣男人的同情心外，她什麽都做不了。

“沒關系，你也被賣掉了。我覺得與其擔心她的命運，你還不如為自己多考慮考慮。”洛比不屑的撇了撇嘴，補充道:“你的老熟人可是相當在意你會發出怎樣的哀鳴來取悅她呢。”

“先放過她，她是無辜的！”

“哦?出現在那種汙穢之地的無辜者?這可不好笑。”洛比轉身前往客艙，不一會就把奧菲利亞帶了過來，直接扔到了勞倫斯懷裡。對於這種巧舌如簧的家夥，洛比向來懶得多費口舌，尤其在了解了對方害怕什麽之後，他就更有恃無恐了。

饒是奧菲利亞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被勞倫斯捏在手裡的時候也是嚇得不做聲了。那雙血紅的眼睛和陰森的怪笑，影響了她的精神狀態。現在奧菲利亞才真正明白，自己現在只是一把生鏽的短劍，早就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教皇了，脆弱又無力，哪怕一隻野狗都比她強上不少。

勞倫斯拿起短劍，仔細的打量起來。這把劍似乎很普通，完全沒有裝飾的花紋和血槽，十幾寸鏽跡斑斑的劍身好像一根又鈍又厚的棒槌，材質也是普普通通的鑄鐵，除了劍柄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無法辨別的字母外，

它和一般人類軍隊所用的製式雙刃短劍沒什麽區別。“你…你想對我怎樣?”

勞倫斯眨了眨眼，一個相當不錯的主意從腦海中蹦了出來，她乾巴巴的笑了幾聲，語氣突然就溫和下來。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不是擁有貞潔的信仰嗎?我會把你帶走，然後讓你在鮮肉和血泊中崩潰，將墮落灌入你的靈魂，就像母親的一樣。當你成為一個破爛的不幸的東西後，我會拿你去屠殺教會的人，讓你去和那些同樣信仰偽神的家夥自相殘殺——作為一條渴望飲血的瘋狗。”勞倫斯輕輕摩挲著劍刃，手法就像撫摸一條小狗一樣，眼中卻充滿了異樣的喜悅和期待“這就是你的報應，對於這種快樂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人能在觸怒主後獲得寬恕。”奧菲利亞憤怒的嚷道:“祂就是光明、力量與道路。我…為服侍主而生…不會…屈服…”

奧菲利亞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等了許久沒得到回復的勞倫斯拿起短劍，用力將它往床頭磕了磕，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姐姐她睡著了，你叫不醒她的…”希芙怯生生地揪著麥斯的衣角，小聲說道:“這是她獲得永生的代價，你們第一次來聖城的時候，我就試圖叫醒她，但不管是呼喚她還是搖晃她，都毫無作用。”

“是嗎…”勞倫斯不甘心的敲了敲短劍，沉默了一會“沒關系，我可以等，除非能睡到我死，否則她不可能逃脫懲罰。”

“別這樣，這麽做你只會感到痛苦。”卡琳搖了搖頭“奧蘭多說你是個怪胎，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麽了。你的欲望，竟能驅使你的憎惡到達這種程度…”

“怪胎?是嗎?我並不覺得哪裡奇怪，我只是為了自己開心而已，不論是把敵人撕碎，還是懲治罪惡，這都是其中一環而已。”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你應該知道吧，一個純血正牌騎士本來就不該擁有這些扭曲的欲望。”卡琳握住了勞倫斯的手，試圖讓這個一心隻想復仇的家夥回心轉意“你必須重新尋回你的生活，即使這很難。回家吧，如果沒有的話就再找一個。”

“知道嗎，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很久以前我還是守夜者的時候，某次任務失敗後，當時我覺得自己死定了，但等我從墓穴裡醒來，重新回到地上的時候，卻發現時代早就變了。我的仇人已經入土多年，而我的恩人卻不知所蹤…只有那本混沌啟示錄上記錄著我們是如何落入陷阱，被亡靈生吞活剝的。後來我去了塞連，回到費舍爾家的莊園，卻發現已經沒人記得我了。時任家主是我弟弟，他已經從那個跟在我身後啃手指的小家夥變成了走路都需要別人攙扶的老頭…”卡琳語氣相當平靜，好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也許在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後， 她早就從某些事中，找到了可以說服自己的答案。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微笑著，以體面的姿態，慢慢講述自己的經歷。

勞倫斯坐在床上，緊緊捏著短劍，她雖然不想沉默以對，但也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回應。也許她需要靜一靜，但卡琳嬌小的身體晃了晃，依然守在她旁邊，仿佛得不到回應就會一直這樣等下去。不過卡琳也沒催促她，也許只是不想捅捅她，打斷她的思緒。

“後來我去蘭斯邊境當起了傭兵。我討厭自己的人生，憎恨這個世界，也失去了所有目標，只有碎裂的骨頭和新鮮的血液，才能讓我暫時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在孜孜不倦地製造痛苦與災厄。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後來我遇到了奧蘭多，是他讓我從尋死的念頭裡解救出來，賦予了我活下去的意義——只要在死前做了一件值得如此的事，或是拯救了五個人的生命，死亡才可以作為莫大的榮耀降臨。”

“我很抱歉…”勞倫斯把頭別向一邊，沒有讓眼中翻騰著某種痛苦的神采被卡琳觸碰。

“別這樣說，你不該再為那些事愧疚了。”卡琳眨眨眼，將勞倫斯的手抱在懷裡，眼中那抹銳利的黑芒似乎貫穿了這個坐在床上瑟縮著的靈魂“你要走的路還很長，而你也並非沒有選擇，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勞倫斯深吸一口氣，再次說道。

“也許是我太嘮叨了吧。總有一天，你會想通的。”卡琳沒再堅持，只是歎了口氣，推著輪椅離開了。

ps:被吞稿了，本來今天兩更就這麽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