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能看到您振作起來,不過,您問這個幹什麽?”派克搓了搓手,有些不安的說道:“國王陛下確實叫奧拉夫,把持朝政的三位大貴族分別是杜威伯爵、“吸血鬼”索斯,還有“弄臣”巴托克。他們三個分工明確,杜威負責管理內政,索斯管理財政稅收,巴托克則負責哄國王陛下開心。他們三個都是十幾年前和東部難民一起逃到這裡的貴族,只是之前有羅恩大執政官輔佐國王陛下,他們沒什麽染指權力的機會,不過後來…”
派克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零本來就慘白的臉上掛著十分冷酷的陰霾,就已經說明了她想了解重點,而不是聽他在這講歷史課。
“咳咳…抱歉,我還是繼續回答您的問題吧。這三人狼狽為奸,臭味相投,所以不管有哪位好心的大人想要告發他們的惡行,都沒成功過。而且據我所知,國王陛下根本不在意人民到底生活的怎麽樣。”
“也就是說,他們在其位不謀其政,還一直在打壓那些想要解決問題的人?”
“唉,您應該聽說過一句話,解決問題不如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很顯然他們什麽都不在意。只要拿了足夠的錢,在外還能享受國王的待遇,他們也確實不用在意什麽。只不過這樣的日子可能不會太久了,您也看到了,這裡雖然很適合度假放松,但長期在此生活的人們已經在火藥桶上醞釀一場革命了,而那三個家夥很清楚自己不會在這裡待一輩子,所以最多再過兩年,他們應該就會帶著這些年攢下的財物跑路吧,至於誰來接手這個爛攤子,那就不是他們該操心的事了。”
“他們力量很強?還是說富可敵國?”
“不,他們都是普通人類…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實際原因是因為國王陛下他…很無能。”
這樣的答案大大出乎了零的預料。原本她推測這三人要麽極為富有,足以掌控這個國家的興衰。要麽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挾天子以令諸侯。如果是這樣,那零毫不奇怪奧拉夫會變成傀儡皇帝,但問題竟然在於他自己太過無能?
“什麽意思?”零皺了皺眉,她能理解這句話的字面意思,卻不願承認這個事實。菲麗絲雖然並不是個天生的當權者,但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貴族小姐,作為她的弟弟,奧拉夫再怎麽蠢,也應該不至於淪落到讓“無能”這個刺耳的貶義詞從一個獸人口中說出。
“就是字面意思唄。”派克下意識的瞅了瞅四周,在意識到周圍沒什麽大嘴巴的家夥後,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關於他辦了多少蠢事,我就不一一透露了。就舉一個例子吧,我六歲那年自由聯盟出現了大規模內亂,當時有不少難民都逃到了這裡。按理說這是個送上門來的餡餅,只要給那些難民一口吃的就能獲得他們的忠誠。但你知道他做了什麽?他把入城稅提到了五個銀幣,然後什麽都沒做。要說這種事放在平時面向遊客也就算了,你說那群難民要有錢,還至於落得如此地步嗎?所以後來大部分難民都去羅德王國了,直到好幾年後這裡的入住人口越來越少,入城稅才被取消。”
零的臉色有些難看,要說在百年前,也許每個不算太精明的領袖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為自己本就豐碩的金庫再添上一筆額外收入,但現在人們都了解到了勞動力的重要性,還在殺雞取卵的傻蛋也許就只有奧拉夫一個了。
“俗話說“國王不能隨意離開王宮”,就像瑞哥老爹不能離開這個旅店一樣。如果離開,會很容易出現群龍無首的情況。但我們的這位陛下,似乎也太不食人間煙火了點…”派克一臉不屑的搖了搖頭,並補充道:“其實如果不是四賢者的緣故,他根本沒資格坐到王位上。現在西境本來還算太平,但很快陛下就會面對政治和軍事的雙重危機了,不論如何,魯莽的革命和上層的回應都會造成國內勢力重新洗牌。而另一方面,雖然我們的鄰居愛好和平,但在不久之後他們一定會坐不住的吧。這座城市可不只有人類,過去因為種種歧視政策所積累的憎恨與嫌惡如果被某些人的野心引爆,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事呢?”
零此刻對於派克的好奇心遠大於那三個貴族的情報,她用有些驚訝的表情盯著派克問道:“這是你自己推斷的?
“不…是瑞哥老爹告訴我的,而且他說這不會是太久以後的事。”
“我明白了,告訴我,醫館在哪?還有,那三個貴族分別住在哪?”
……
事情總要一件件辦的,即使零明白了這裡情況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她也還是決定先解決身上的古怪創口,對她來說,沒什麽比恢復力量更重要的事了,特別是在她現在只剩下力量的前提下,一具不會影響行動的身體就是她唯一能坐到賭桌前擲一把骰子的資本。
誰說獸人又蠢又笨的?至少瑞哥更像是一位看破一切的世外高人,或明示或暗示的告訴了零不少信息,讓她了解到了許多作為“遊客”不該了解的內幕。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這樣做,零都自覺欠了他個人情,那麽,至少用熱誠地行動來回饋他的支持吧。
在諾亞的攙扶下,零一路胡思亂想,沒用多久就抵達了十分冷清的醫館門前。一個長著黑色犄角的高大惡魔正垂頭喪氣的坐在醫館門前,“吧嗒吧嗒”的抽著一管做工粗糙的卷煙。看來長期與人類混居,這些異族的生活習慣也有了很大的變化。至少早些年的惡魔,是肯定不會像人類一樣點燃煙絲坐下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搖頭歎息的。
“我要處理傷口。”
看到有客人上門,惡魔趕緊伸出兩指碾滅了煙頭,有些惶恐的起身,為零拉開了醫館的大門。
“請進,隨便坐,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零默默點了點頭向屋裡走去。 這一路上她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座城市確實有些不對勁。人類是這裡名副其實的主人,而異族多少會受到點歧視。走在街上經常能看到異族對人類點頭哈腰,也許這就是上行下效吧,整個大陸都在獵捕異族奴隸,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這裡的人類雖然礙於法令不會對異族們做什麽太出格的事,但投去個白眼或是吐口口水還是他們力所能及的。尤其是這些“肮髒”的異族竟然能自由的走在大街上,用種族天賦賺取更多的收入,這就讓人類居民產生了一種“你搶了我飯碗”的認知,所以對他們態度不友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醫館裡的布置很簡單,只有幾張床和一個不知裝著什麽的大櫃子。一隻個頭十分瘦小的惡魔正坐在床上,用鋒利的爪子將手中的藥草切碎,再慢慢將碎屑倒入散發著清香味道的小瓶中。看到有客人上門,小惡魔愣了一下,馬上丟下手中的活計縮到了牆角,並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兩位不速之客。
“抱歉,我的孩子有點怕生,請您見諒。”剛才在門口抽煙的惡魔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走了進來,咧嘴笑了笑道:“請先讓我看看需要處理的傷口吧,我想您也想不願耽擱太長時間,對嗎?”騎士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