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艇上跳下了一個滿臉猙獰之色手持重型連枷的壯漢和一個蒙著半張臉手持兩把短劍的女人,兩人一前一後,殺進敵群,掀起了一陣碎骨與爛肉的暴雨。
一隻比蒙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想一躍而起拍掉那隻浮在空中的大蒼蠅,可是沒等它起跳,一股強大的力量就把它束縛住了。死去的比蒙沒有思考能力,但操縱它的馬格努斯卻是臉色一變,肥碩的身體不禁哆嗦起來。
錯不了,這就是霸王殿下的力量。看來他不光差點誤殺了臥底,還惹惱了一個被賜予了上位力量的大人物。這讓他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娘們一樣發出了難以言狀的尖叫,也許在人類這種低級又弱小的生物面前,他就是能翻雲覆雨,將整個西境踩在腳下肆意蹂躪的大人物,但馬格努斯很清楚,自己在霸王殿下面前只是一隻弱小的爬蟲,連獵犬都算不上。無限膨脹的恐懼讓他立馬命令手下停止活動,盡量避免給那兩位不知底細的大人物留下什麽糟糕的印象。
這是霸王殿下給自己的考驗嗎?還是說這是那些滿肚子壞水的奸罪者給自己挖的陷阱?不管真相如何,馬格努斯都感到冷汗涔涔,他開始後悔當初和霸王的其他手下結下了梁子。如果不是在緊急關頭識破了那隻大惡魔的身份,恐怕自己就要倒大霉了。霸王殿下很少向手下詳細的講述未來的戰略,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都是順理成章,理所應當的事,根本沒必要向手下解釋什麽。這也是馬格努斯對那位大人心服口服的原因,在他看來,霸王殿下總會將一連串毫不起眼的動作組合起來,變成無法阻擋的“勢”,最終實現他偉大的計劃。
而自己,差點就破壞了霸王殿下的計劃。一想到這,馬格努斯就沒了擴大戰果的心思,他焦急的凝望著那艘飛艇載著幾十名幸存者離開,這才松了口氣,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腹部腐爛的贅肉夾死了一隻白白胖胖的肥蛆,這讓他心疼的抽了抽臉。要知道他身上每一條寄生蟲都是霸王殿下賜予他的一種疾病,而這令人恐懼的力量恰恰是他“改造”世界的動力來源。
……
“急報!急報!”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的衝進了費舍爾王宮最深處,揮舞著手中一封被汗水和血液浸透的密信,滿臉驚恐的向奧拉夫陛下的臥室跑去。一般來說,就是一個有封號的貴族老爺不經通報闖到這裡也是死罪,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必須把這封密信送到王的手中,否則,這個國家就完蛋了。
如今城裡每個人都知道奧拉夫陛下身體不適,將王位傳給了伊蓮娜公主。當然貴族們都知道,身體不適只是個含蓄的說法,奧拉夫年老體衰,又被病魔纏身,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回歸主的懷抱了。
不過即便如此,宮中依舊是夜夜笙歌,絲毫沒有在意這個不幸的消息。對大部分貴族來說,只要自己依然享受著貴族的權利,他們才不在乎誰是這裡的王。奧拉夫這種又蠢又老的家夥離去,反而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與他相比,喜愛喧鬧,年輕氣盛的女王是個更好控制的對象。所以自從伊蓮娜登基後,就再沒什麽人來宮殿深處看望先王了。
所以傳令兵一直衝到奧拉夫的臥室門前,才被兩個衛兵攔住了去路。
“伊蓮娜陛下正在裡面探望先王,你必須在這裡等候。”
雖然傳令兵很想給這個面露不快的衛兵來上一拳,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毫無意義的禮節?他沒有跟衛兵廢話,一頭撞開大門衝了進去,這讓兩個衛兵一愣,才大喊著“有刺客”跟著衝了進去。
房間裡的布置十分簡單,絲毫不像一個王者的臥室。一張不是很大的桌子,旁邊的書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報告書和文件。奧拉夫正躺在床上虛弱的呢喃著什麽,伊蓮娜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的捋著自己披在肩上的長發。直到大門被粗暴的撞開,伊蓮娜才回過頭,用冷冰冰的眼神盯著滿臉汗水的信使。
“衛兵!”伊蓮娜叫道。
“伊蓮娜公…陛下!這是杜威侯爵的來信。亡靈突破了提爾防線,現在…”
信使還沒把話說完,就被兩個反應慢半拍的衛兵給按在了地上。伴隨著走廊裡響起了一陣盔甲摩擦的聲音,大隊衛兵也聞訊趕到,將信使包圍起來,用長戟對準了滿臉恐懼的冒失鬼。只要他敢動一下手指,那下一秒十幾把閃爍著寒芒的鋒利槍頭就將貫穿他的身體。
“放開他,讓他繼續說。”
得到了伊蓮娜命令的衛兵這才放開了信使,將包圍圈散開了一點。
“陛下,請讓他們…”
“無妨,在這裡說吧。”
信使看了看周圍的衛兵,又望了望滿臉不耐煩的伊蓮娜,這才舔了舔嘴唇用嘶啞的嗓音說道:“亡靈在提爾防線的缺口處殺死了勞倫斯副統領和她的手下,並一舉殲滅了至少六成守軍!現在敵人正在追擊守軍殘部, 預計最晚將在一周後兵臨茶花城!”
信使一邊說著,一邊將信件呈上。衛兵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不幸消息給嚇壞了,甚至忘了要搜查信件以保證伊蓮娜的安全。但伊蓮娜只是皺了皺眉,就拆開信封閱讀起來。
“羅德全軍覆沒…本部損失慘重…不得不棄守提爾防線…正在被追擊…士氣極為低落…”伊蓮娜低聲念出幾個詞,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連手指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想說服自己這是一封偽造的信,但她認得杜威的印章,這讓她沉默了好久才大聲咆哮起來。
“飯桶!廢物!兩萬精銳還沒過兩周就被打回了家,這家夥的腦子裡裝了屎嗎?!我要處死他!把他那顆愚蠢的腦袋掛在城門上!我發誓,他…”
衛兵們面面相覷,沒有得到命令的他們既不敢離去,也不願留在這裡,一時隻好尷尬的站在房間四周,看著伊蓮娜將手中的信撕得粉碎,不敢作聲。好在病床上傳來了一道虛弱的命令,幫他們解了圍。
“衛兵…伊蓮娜累了,送她先回房間休息。”
如蒙大赦的衛兵們松了口氣,應聲上前,從奧拉夫臉上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將伊蓮娜架起,扶著她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