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的潛意識還在排斥精神體的侵入。這樣已經是極限了?那可不好說，從現在開始，我批準你使用那種“藥物”，務必在三天內，讓我見到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木偶。”

　藥物?什麽藥物?勞倫斯感覺腦袋有些脹痛，反應也遲鈍了許多，奧菲利亞在說什麽，他只能斷斷續續從“藥物、三天、極限、排斥”等詞語中大概了解到，自己應該是被當成了小白鼠，至於她在實驗什麽，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短暫的休憩時間。

　救贖之血可以治愈他的傷口，重生他的血肉和筋骨，但並不能讓他的精神好轉。甚至由於新生的血肉更為嬌嫩細膩，在大口呼吸時，痛感都會成倍的增長，哪怕剝離神經，這種痛感依舊不會讓人有任何適應的空間。

　奧菲利亞交代完命令後，便快步離開了。在這種充斥著壓抑、絕望的地下空間待著，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她也感到有些反胃，這種肮髒齷齪的髒活交給手下去辦好了，她要的只是勞倫斯腦袋裡的知識，至於過程是如何殘忍，和結果比起來這並不重要。

　為了應對未來的災難，她早已把良知和正義扔到了墮落深淵。

　“好吧…相信你也聽到了，咱們的遊戲就要結束了呢…”小女孩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補充道:“像你這樣努力學習的好孩子，就這麽直接弄壞，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在小女孩回身望向勞倫斯的瞬間，這個已經意識模糊的騎士立馬又瞪大了眼，麻木又癲狂的大笑起來。看到此景的小女孩也欣慰的笑了笑，心道總算是教育出一個明白笑容魅力的家夥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家夥壞掉後再抓幾個人培養好了。

　這樣想著，小女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愉快的微笑著，把眼睛眯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嘴角又一次咧到了耳根，看上去就如同一張粗糙而詭異的面具。她走出洞穴，不一會便費力的推著一輛小型餐車走了進來。

　餐車上的這些東西本來是給異教徒和褻瀆者洗腦用的刑具，操作起來流程十分繁瑣，原料的造價也極其昂貴，如果不是奧菲利亞親口下令，就是某位德高望重的主教大人想用這東西給某隻“迷途的羔羊”洗禮，也需要提前三天提出申請，經過兩位大主教同意後才能得到一小瓶這種神奇的藥水。從教皇殿下給她分配了整整半車藥劑來看，這樣的“關照”足以證明這個已經快要壞掉的騎士在奧菲利亞心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唔…我想想…吞噬的那麽多人裡難道沒一個會用這東西的?唉，還要一點點找，好麻煩啊…為什麽父親大人要讓我對那個討厭的女人唯命是從呢?啊啊…真是的，不管了，這次再見父親，應該可以得到什麽獎勵吧，好！那就努力吧！”

　昏暗的洞穴裡，勞倫斯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而菲麗絲雖然也沒好太多，但歸功於最近兩天勞倫斯的“努力”，她受到的懲罰明顯少了許多，還保留著一些自我意識的她只是裝出一副已經崩潰的樣子，實際上她早就把奧菲利亞的命令和小女孩時低沉時振奮時悲傷時喜悅的怪異喃喃自語都記了下來。

　但她即使知道了勞倫斯接下來的命運，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思考著毫無疑義的對策。

　“啊，找到了。”

　小女孩經過片刻的思索，突然喜悅的跳了起來，隨後一頭扎進了蒙在餐車上的布幔裡，開始努力的翻找起什麽來。她的動作極為粗暴，弄出了不小的聲音，菲麗絲也趁著這個機會開始小聲的呼喚勞倫斯。

　也許這樣做的初衷是好的，但她沒考慮到的一點便是比起神智不清，意識清醒時面對殘忍的折磨會讓勞倫斯更加痛苦。

　“勞倫斯…快醒醒！”

　看著自己的騎士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菲麗絲也是一陣心痛，可以的話，她倒是希望勞倫斯就此死去，這樣就不用繼續忍受非人的折磨了。但從前幾天的拷問中菲麗絲便已經明白，不把勞倫斯變成一個大腦空白只知道機械執行命令的傀儡，奧菲利亞是絕不會仁慈的賜予兩人死亡的。

　所以，她必須喚醒勞倫斯的意識，哪怕這個過程會痛苦無比。

　也許是誓約起了作用，勞倫斯突然身子一抖，眼中的光芒也變得明亮起來。

　“勞倫斯…他們要…”

　“啊哈，就是這個！”

　小惡魔拿著一盤凝神熏香和兩隻針管從餐車裡鑽了出來，臉上帶著發現新遊戲的喜悅，回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嗯?那個男性，怎麽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算了不管了，這些道具會有什麽效果呢?真想馬上知道啊。這樣愉快的想著，小女孩拿起一支火把點燃了熏香，將它掛在了勞倫斯胸前，然後舉起一支針管，仔細的端詳了半天，才突然發力，一針扎在了勞倫斯的後頸上。

　經歷了諸多酷刑的勞倫斯本該對這點刺痛眼都不眨一下，但隨著針管中的液體快速注入體內，他就感覺身體仿佛燃燒了起來。灼燒的痛感是那樣逼真，即使他咬緊牙關堅持了十幾秒鍾，也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了起來。

　“咦?看來見效真的很快呢。那麽，這一針扎下去，會出現怎樣有趣的現象呢?”

　……

　“阿傑！你多大了?還在抱著童話書，不嫌丟人嗎?”

　啊?這是我…小時候?

　“我只是喜歡正義戰勝邪惡的美好故事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以前我說過這種話嗎?不對，怎麽總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很重要的事…

　“你什麽時候能成熟一點啊！看看隔壁的小趙，學習好，又懂禮貌，老師同學都喜歡，你再看看你是個什麽樣子！”

　啊，又來了…說了多少次那小子不光隨地大小便還摸女生屁股，勾結校外的小混混霸凌同學，就是他學習還行，家裡有個當官的老爹老師才睜眼說瞎話的。為什麽你們都不信呢?

　也對，正義和善良可不是什麽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它在成人的世界裡，只是一種或許會讓人更痛苦的選擇而已，又不是什麽必需品。

　“怎麽不說話了?每天不好好學習，成績也一塌糊塗，每次同學聚會我都不敢提你！你看看…”

　唉…老師上課講第一章，在補課班講第二章，明天直接講第三章，不花錢補課還想讓我學好，哪有這麽好的事?

　……

　“看來他已經陷入回憶了呢，接下來…”小女孩輕輕戳了戳勞倫斯的眼球，在確認他已經陷入假死狀態後，用抑揚頓挫的腔調大聲朗誦起了儀式的禱詞。

　“迷途的羔羊將主的道，和聖徒約翰的見證，凡自己所看見的，都證明出來。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主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賜給他…”

　小女孩一邊朗誦著經文，一邊用手指慢慢撫過勞倫斯的肋骨，直到受害者的臉上出現了麻木的表情，才停了下來。

　“你的胃中，充滿了灼燒感的痛楚。”

　話音剛落，勞倫斯便抑製不住的掙扎了起來，用力之大甚至將長進血肉中的鐵鏈也扯出了一點。

　“羊絨與硫磺帶來的壓迫，壅塞著你的胸腔。”

　鐵鏈不安的晃動起來， 滿臉通紅的騎士試圖抬起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手伸進喉嚨，將本不存在的雜物掏出，但被牢牢鎖住的他根本無法完成這樣複雜的動作。終於，在他即將被自己停止呼吸憋死前，小女孩又開口了。

　“現在，你很疲憊，已經進入了夢鄉。”

　……

　奧菲利亞給了拷問官三天的時間，但當天下午勞倫斯就已經被調教成了沒有意識的木偶。在得到消息後，奧菲利亞迫不及待的扔下了手中的工作，來到了汙穢血腥的地牢內搜尋她期待已久的異界知識。

　“多麽驚人的知識啊…原來火藥不光能做煙花…嗯…不過想要做出投射量驚人的武器，還需要不少別的知識…沒關系，就讓我慢慢看吧。”

　勞倫斯可不知道，正津津有味記錄新知識的奧菲利亞已經把他從小到大的記憶都翻了一遍，就連他平時愛穿什麽顏色內褲都了如指掌。被幾人刻意忽略的菲麗絲對眼前邪惡而充滿絕望的場景保持著顫栗的緘默，心中也下了某種決心。騎士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