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剛把早餐端到樓上,低沉的號角聲就如一柄大錘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三短一長的號角聲代表著領地最高等級預警,聽到了警報的士兵們趕緊穿好盔甲拿起武器,第一時間趕到了土牆邊列隊。
唐納德也顧不上享用美味的早餐了,他提著長劍以最快速度爬上了土牆,卻被眼前的景象驚的目瞪口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穿戴好盔甲的勞倫斯稍微遲了一步趕到現場,剛想問問情況,就一眼瞥到了遠處的煙塵,頓時心涼了半截。
還沒見到人影遠處就已經出現了如此浩大的聲勢,也只有可能是聯軍的大部隊了,看來奧菲利亞打算徹底滅掉他的領地。怎麽辦?跑是來不及跑了,那就迎戰吧。
“快快快,把重弩推出來!把那些外圍的難民放進來!弓箭手做好準備!”
新兵們雖然有些膽怯,但還是以最快速度執行了命令,他們打開大門,招呼亂作一團的難民們撤了進來。另外一支小隊大喊著口號維持著混亂中的秩序,一時間哭喊聲、哀求聲與吼聲不絕於耳,整個領地就像是被驚醒的巨獸一般不安的動了起來。
“領主大人!您看!”
“我知道,加快速度,必須在敵人到來前…”
“大人…他們已經來了。”
勞倫斯剛想說不可能,一扭頭,便看到了無數高大的傀儡正全速向領地方向奔襲而來,帶著勢不可擋的勁頭,就連大地也為之顫抖。
“臥槽…”勞倫斯忍不住爆了粗口,要敵人光是普通步兵,他還能想辦法搶救一下。但看到那夢魘般的高大身影他瞬間就慫了,和這些戰爭機器交過手的他比誰都明白這東西有多難纏,即使把領地裡所有高級戰力集合起來也不過勉強能擋住四台傀儡的攻勢,但對面至少有幾十台傀儡,一想到這東西成群結隊的衝進領地大殺四方的情景,勞倫斯就感覺有些腿軟,連握住劍柄的手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如果不是看領主大人還站在一線,那士兵們早就崩潰了。獸人們一直以塊頭大小來判斷對手實力強弱,當看到體型如此龐大的鐵皮怪物後他們就已經沒了戰意。惡魔們也大多臉色蒼白,顯然被嚇得不輕,但他們還是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整齊的站在那略顯可笑的低矮土牆上,等待著命令。
奇怪的是敵人停在了鎮子北邊的一個小山丘上,似乎沒有將這個小鎮碾碎的意思,過了不到三分鍾,兩個身著華麗禮服的聯軍士兵便舉著白旗來到了大門前,高聲呼喊著“和平、友誼”之類的詞匯。
“我們帶來了教皇殿下的文書,請務必交到亞當·勞倫斯閣下手中,你們有半天的時間準備。”使者把話撂下,將一封信扔在了大門口,便轉身回到了主力軍中。
唐納德和勞倫斯面面相覷,聯軍如此怪異的舉動肯定沒安什麽好心,但現在他們完全沒有選擇權,只能把信拿回來先看看上面寫了什麽才好考慮對策。
……
親愛的亞當·勞倫斯先生:
首先,請先讓我為你道一聲恭喜,你終於脫離了奧蘭多的控制,可以光明正大的向主祈禱了。你之前雖侍奉著亂臣賊子,但我能理解你身不由己的苦衷。你的赤膽忠心,平和與勇猛,為你治下的領民們帶來了安居樂業的生活。而你的高超武藝和崇高品質也是盡人皆知,但我知道,你內心深處渴望著自由,就像一隻不願終日在籠中徘徊的飛鳥,時刻銘記著對遠方蒼穹的眷戀。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啊哈,那可真是一段開心的時光,你帶著英雄的名號和勳章,贏得了所有蘭斯人的尊敬。而我也沒現在這麽忙,可以和你在陽台上舉杯共飲,並愉快的聊一些很有意義的話題,那時的我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情侶,不是嗎?
此刻你自由了,請盡情的飛翔吧,去踏遍千山萬水,尋找生命的意義。
不過在此之前,我專門為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會,以慶祝你終於恢復自由。我想一邊享用珍奇美食,一邊悠閑的坐下,來一場老朋友間的促膝長談,應該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所以請你務必在今晚八點前隨我的儀仗隊準時到場,以滿足我這個有些過分的請求。
願騎士精神與你同在,願主祝福你永遠身體健康。
友誼長存——你的老朋友,奧菲利亞
“什麽意思?要請我吃飯?”勞倫斯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唐納德,小聲的問道:“你覺得這個靠譜嗎?”
“我敢肯定,這絕對不會是一場簡簡單單的宴席。但你覺得咱們有拒絕的權利嗎?”
看了看在不遠處休整的聯軍大隊,勞倫斯皺了皺眉,果斷地搖了搖頭。
“首先剔除最後那兩句毫無營養的寒暄,這封邀請函透露出了很多信息。”唐納德指了指開頭說道:“一般寫稱謂的時候都會用對方最高貴的頭銜來吹捧受邀人的功績,並表示誠意。但她用了勞倫斯先生,而不是其他稱謂,說明她並沒有默許你在這當領主的意思,但她已經宣告你是無罪之人了。”
果然是個合格的貴族子弟啊,跟勞倫斯這個半吊子騎士完全不同,唐納德其實十分精於貴族之道,只是他平日裡很討厭這種事事機關算盡的感覺不願表現而已。在勞倫斯看來這個話癆騎士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可愛過,能從一封簡短的信中分析出這麽多信息,這讓他自愧不如。
“另外,雖然全篇都沒有出現什麽過激的言辭,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拒絕。”唐納德臉色有些難看,指了指開頭說道:“這些部分看似是在給你台階下,但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我想她肯定會借此發難的。要知道貴族間談什麽都可以,唯獨不能提彼此的小尾巴,尤其是當它出現在一封絲毫看不出誠意的邀請函上時,這種行為基本等同於向對方宣戰。”
“說了這麽多,我也記不住,要不然…你們跟我一起去?”
“不行,如果她批準我們一起去肯定會在文中順帶提到我們,這也是我為什麽說這封邀請函毫無誠意的原因。除了一些毫無底蘊的暴發戶外, 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哪個身居高位的家夥能寫出這麽蹩腳的東西。”
勞倫斯沉默了,現在唐納德已經告訴他這就是個陷阱,但迫於無奈他只能裝作眼瞎若無其事的跳進去。這種感覺讓他很是難受,但他沒辦法拒絕。哪怕再怎麽憨傻的人也明白聯軍出動這麽多人手肯定不是為了單純的送信,一旦他把“不”字說出口,那聯軍肯定不會再像現在一樣保持紳士風度了。
讓勞倫斯感到費解的是奧菲利亞為什麽這樣做,她明明可以讓大軍把自己的領地夷為平地,但她卻並沒有這樣做,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並不想傷害他,不過這又是為什麽呢?勞倫斯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價值,要說白金級騎士,說多不多但憑奧菲利亞現在的權勢也是一招手能找到一大把,難道她看上自己了?這樣也說不通,況且勞倫斯也覺得自己沒那個走哪都有女人投懷送抱的主角命。這個碧池到底怎麽想的?莫非真把自己當成朋友了?但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會用這種想當然的口吻寫信了。
半天時間說多也不多,想不到緣由就暫時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在走前,先把領地的事務都安排好,這才是身為領導者該做的事。騎士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