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何安然”就不是要獻祭他們,而是要救他們,只不過礙於很多蘇明月暫時無法理解的限制,只能以這種仿佛神經病般的方式來執行!
這個想法在蘇明月心底出現的一瞬間就深深的扎下了根,詭異程度絕對令人發指!
當然,這一切推論的前提都要建立在“何安然”的確是在承接因果之上,畢竟在二十年前,如果不是何安然給予蘇明月天使徽記與神術,他與何芳早就已經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現在。
既然她背負了何安然之名,要承接她所有因果,那麽必定不會讓蘇明月死去,起碼不會讓自己去殺死蘇明月。
隨著“何安然”的親吻,蘇明月宛如死灰滿月的眸子裡金色光芒愈加熾盛了,他的視覺正在恢復,這個現象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明月的戰鬥本能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到絕顛的殺意,這股殺意嗜血中透露著癲狂,仿佛凶殘的洪荒巨獸般猛地拽住了他的心臟!
“撲通”,“撲通”!
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給蘇明月帶來一種痛入骨髓的撕裂感,“何安然”忽然停下了輕吻,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冰冷起來,燦然的異色瞳裡閃爍著冰藍色的光,基本已經恢復了視覺的蘇明月能夠看到那雙眸子裡是最寒徹透骨的冰天雪地。
她真的要殺我?!
蘇明月的瞳孔緊緊縮成了兩把利劍,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難道我的推測全錯了嗎?
“撲通”,“撲通”!
根本沒有間隔的撕裂感讓蘇明月不禁噴出一大口鮮血,然而被詭異規則定住的他對此卻毫無辦法,“何安然”忽然奪過了蘇明月手中的天璿,她光潔如玉的額上逆閃電符號在瘋狂吞吐著光芒,握著天璿的她安靜的仿佛天地間最讓人無法理解的一道規則。
洶湧癲狂的殺意好像有著自主意識,當天璿落到“何安然”手中的瞬間,它竟然從蘇明月身上毫不留戀的褪去了,繼而硬生生的轉移到了“何安然”身上!
殺意並不是“何安然”發出的,而是另外一個蘇明月不可知的存在!在這片幻瞑界裡,赫然還有著一個人,一個有著純粹殺意的人!
殺戮原罪嗎?!
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忽然從虛無空間裡迸射而來,沒有任何前奏與征兆,除了那股純粹的殺意。
那是一杆仿佛血色閃電的長槍,猙獰的荊棘布滿槍身,無窮的因果與規則凝聚其上,無數的冤魂在嘶吼,觸目驚心的血色逆閃電符號在槍頭尾端閃耀著嗜血的光芒!
蘇明月擰緊了眉頭,一種極度不詳的感覺猛然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竟然認得這把槍!
此刻的“何安然”氣質變得冰冷且聖潔,哪裡還有之前半點蛇精病變態的模樣,一對虛幻的巨大光翼突兀的出現在她身後,自她的蝴蝶骨處凜然張開,她輕飄飄的對著向她心臟而來的血色長槍揮出了天璿長劍,劍柄的逆閃電符號上僅有的兩顆寶石在此刻綻放著神秘莫測的規則光芒。
可破萬法,斬斷一切因果,殺伐凌厲者當無所畏懼!
然而血色長槍本身好像就不在因果之內,也不在規則之中,能夠斬斷因果的天璿在與其接觸的瞬間竟然兀自的穿了過去,兩把武器間隔著的好像是兩個世界!
死棘之槍帶著純粹的殺戮血光毫無意外的洞穿了“何安然”的胸膛,在發出一聲厲嘯後回到了一個青色身影的手上。
這個青色身影赫然就是之前蘇明月遇到的那個獨眼巨人,只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恢復到了正常人大小,除了滿背的荊棘倒刺和猙獰的龍尾,
與普通人類區別並不是很多了。血色的逆閃電符號在青色身影的額上閃爍著光芒,他竟然也有著一雙詭異的異色瞳,只不過顏色和“何安然”的眸子並不一樣。
左眼猩紅,右眼金黃,但無一例外都是仿若野獸般的豎瞳!
當死棘之槍回到青色身影手中的刹那,本來已經斂去了的天璿劍勢忽然湧現了出來,無數道空間亂流瞬間將青色身影周身的空間切割成了無數塊,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竟然直接的將青色身影拖進了無垠的虛空之中!
這個疑似隱藏BOSS的存在就這樣在還沒說出一句台詞的情況下,在“何安然”的算計中,被莫名其妙的放逐了!
“何安然”仿佛早就料到了事情會如此發展,直到天璿劍勢爆發的瞬間蘇明月才發覺她揮出這一劍的目標並不是死棘之槍本身,而是這把槍的主人。
見到這一幕的蘇明月不禁擦了擦掛在額頭的冷汗,臉上一副活見鬼的表情,這個女人未免也太能算計了吧,心機強大到可怕啊!
做完這一切的“何安然”忽然又恢復了她的蛇精病氣質,狹長的丹鳳眼裡盡是狡黠的光,妖媚的臉上燦然如花,她再次將天璿遞到了蘇明月手中,與此同時那股定著蘇明月的詭異規則也完全消散了。
“何安然”看著在那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蘇明月,不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我就喜歡看你搞不清楚狀況一臉懵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愛啦!”
“呵,呵呵……”蘇明月略顯尷尬的抽動著嘴角,這個時候就算是個傻子都看出來了,不說“何安然”陣營如何,起碼她不會殺死自己,“如果按照劇情發展,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情況啊!”
“這麽想知道嗎?”仿佛神經病般的“何安然”不出所料的畫風突變了,她歡快的拍了拍手掌,開心的像個十七歲的少女,巧笑倩兮,眉眼彎彎。
蘇明月迫不及待的點著頭, 秀氣的臉上全是期待的目光,講道理嘛,憑什麽別的小說裡面的主角都牛氣衝天無所不能運籌帷幄,而自己這裡卻像個智障一樣啥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簡直差到了無以複加好吧!
“呵呵。”“何安然”的笑聲清脆如玉,她竟然又想抬起一隻手去調戲蘇明月,幸好蘇明月反應夠快,頭往旁邊偏了偏沒讓“何安然”得逞,“小姐姐,雖然你奪走了我的初吻,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負責啊!矜持,矜持一點!”
“何安然”這種蛇精病般的存在哪裡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在蘇明月躲閃了五六次的情況下她還是穩住了蘇明月的腦袋,然後,蘇明月的臉在“何安然”青蔥如玉的雙手下不停的變換著形狀。
“我@#¥@%!”被蹂躪著小臉的蘇明月連話都說不清了,他此刻的內心無比抓狂,賊難受,但是他拿“何安然”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個時候,巨大的摩天輪也安然的旋轉了起來,無法翻譯的歌曲帶著盛大莫名的意味在這片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幻瞑界裡響起。
扭曲暗紅的天空在緩緩蠕動著,仿佛孕育著什麽可怕的怪物一般,在安靜的風聲下,你甚至能夠聽到花開的聲音。
命運之河兀自的奔騰著,在河的兩岸是那群有著冰藍色眸子的家夥們,他們的身影扭曲異常,模糊不清。
宿命就是這條河裡一張又一張巨大的網,河裡的魚苗千千萬萬,而真正的魚兒卻只有七條。
算計,算計,蘇明月同學何時才能不像現在這般被動前行呢?
應該快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