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方幻瞑界深處,傅家祖宅,明月樓中。
飛流瀑布,雲蒸霞蔚,一輪紫色的月亮懸掛在明月樓之上,仿佛整座樓閣都坐落在明月中一樣。
明月樓,因此而得名。
簫聲在風中穿行,簇擁著明月樓的是一片火紅的楓林。
楓葉正當醉人之時,然而簫聲卻肅殺中帶著蕭索,還有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落寞。
一身破舊道袍的段天策放蕩不羈的躺在明月樓的地板上,肆無忌憚的喝著酒壺中的酒。
梨花釀,蕭沐風的獨門秘方,世間僅此一家。
看著地上隨意的擺著幾個空了的酒壺和幾碟差不多被吃完了的糕點,想來段天策已經來此多時了,只是蕭沐風沒有停下手中的簫,他也懶得出言打擾。
段天策雖然自己邋邋遢遢,但他絕不是一個焚琴煮鶴之人,喜好韻律之人,可不喜有人打擾他的雅興。
輕柔的風在楓林間穿行,簫聲卻已經遠去了。
一道素白的人影從紫色的明月中向著段天策走了過來,此人正是天驕銀月——蕭沐風!
段天策一手拿著酒壺兀自的喝著,另一隻手卻向著蕭沐風扔出了一物。
蕭沐風輕揮衣袖,將此物接在手中。
是酒杯,裡面有酒。
蕭沐風仰頭,一飲而盡。
段天策也坐起了身,打了個酒嗝兒後用破舊的袖子擦了擦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仙氣,可你終究不是無情的仙,紛紛擾擾紅塵中,自有你放不下也斬不斷的執念,何苦呢?”
聞言,蕭沐風卻不為所動,只是將空了的酒杯遞到了段天策面前。
“哎。”段天策輕歎一聲後搖了搖頭,還是給蕭沐風將空酒杯滿上,“說了你這麽多年,你還是老樣子,就算你不信九宮天算,你好歹信一信作為師兄的貧道啊!”
“我從不相信命運。”蕭沐風也不講究什麽,直接席地坐在段天策旁邊,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一隻紫色的蝴蝶安靜的落在他左側的肩上,“今天師兄來此找我,是不是意味著我拜托的事情已經有所結果?”
深知蕭沐風秉性的段天策沒有在之前的問題上痛心疾首,只是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嚴肅了起來,“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貧道已經確認蘇明月已經絕不可能再成為天選者了,除非立刻撕毀劇本重置劇情,讓他重新入局。”
“‘根源’還沒穩定,重置劇情這個事情暫時不用考慮。”蕭沐風好像早就料到了蘇明月不可能再成為天選者,並沒有對此過多糾結,“如今世界線規則大變,英靈具現出世,是不是天選者的意義不太大,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寧願他就此做個普通人過完此生。”
“可是那個丫頭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段天策皺了皺眉頭,將空了的酒壺隨意的丟在了一旁,“我在來之前給蘇明月算了一卦,他馬上就要應開眼之劫了。”
“艾瑟瑞拉知道嗎?”蕭沐風放下了酒杯,目光灼灼的看著段天策。
“當時她就在我旁邊。”段天策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她的意思是讓蘇明月自己選擇。”
“然後呢?”蕭沐風的語氣裡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是這個問題的本身,就已經體現出了他掩飾的很好的擔心。
“那小子聽到能再次恢復光明,想都沒想就一股腦的答應了。”段天策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恨鐵不成鋼,“這個臭小子就是典型的神經大條,完全不受貧道忽悠,簡直了。”
蕭沐風竟然輕聲的笑了起來,“我比較好奇當時艾瑟瑞拉是什麽反應。”
“沒啥反應,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中。”段天策沒好氣的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
“這樣啊……”蕭沐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若有所思的喝了起來,“看來,她是想讓明月成為執劍人了。”
“執劍人這種東西才出來幾個月,靠譜嗎?”段天策一臉嫌棄的表情,好似很不看好執劍人。
“那你覺得,英靈靠譜嗎?”蕭沐風不知從哪掏出一個裝滿了梨花釀的酒壺遞給了他的師兄段天策,臉上盡是玩味的笑容。
“我用九宮天算測一測不就知道了。”
嗜酒如命的段天策一把從蕭沐風手中奪過了梨花釀,並且順勢將三枚銅錢隨意的丟在了地上。
“叮~”
不一會兒,一個奇異的卦象就完整的呈現在了兩人眼前。
段天策臉上的嫌棄瞬間一掃而空,反而流露出現了一絲震驚。
九宮天算,蕭沐風也會一點,所以這個卦象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看來是靠譜了。”蕭沐風意味深長的笑著,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
“這個姓很少見啊。”既然已經打破了尷尬,蘇明月也順勢把手從未來的額頭上收了回來,臉皮厚不代表他就喜歡佔別人便宜,畢竟他倆還不熟啊!
雖然這妹子長得的確挺不錯的,就算蘇明月看不見,也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之感,好似他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一般。
“還好吧,我們那邊姓這個的多。”未來不以為然的笑著,“那麽你叫什麽名字呢?我的英雄。”
英雄嗎?
蘇明月不禁晃了晃神,好像曾經有個女孩子也這樣稱呼過他,但他卻記不太清楚。
很快,蘇明月就恢復了正常,語氣柔和的回答著未來的問題,“蘇明月,晴江大學電力工程系大四學生。”
做完自我介紹後蘇明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也看到了,因為身體原因的關系我休學了半個學期,所以我現在基本上是跟著大三的學弟一起上課。”
“哇!原來還是前輩呀!”未來頓時覺得蘇明月很不可思議的樣子,“你看不到還能去上課?這麽厲害的嗎?”
“做做樣子而已。”蘇明月十分坦然的聳了聳肩,“你該不會還真的指望我一個瞎子以後會以此為工作吧?”
“呃,貌似不太靠譜的樣子。”未來不禁咂咂嘴,蘇明月說的非常有道理,一個盲人去做與電力工程有關的工作,想想都讓人覺得害怕。
“雖然該會的我基本都會,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啊。”蘇明月裝模作樣的長歎了一口氣,但是有些搞怪的表情出賣了他,哪裡有半分錘頭喪氣的樣子,“我覺著混個畢業證後去找盲人師傅學學按摩蠻靠譜的。”
“噗!”未來被蘇明月逗笑了,“我發現你這人有點意思啊,前輩。”
“那是當然。”蘇明月十分自戀的摸了摸早就濕透了的劉海,大言不慚的說道:“像我這種玉樹臨風身手不凡英俊瀟灑的新時代十好青年,當然得有點意思啦!”
說到這裡,蘇明月突然話鋒一轉,將嘴巴蹭到未來的耳邊有些神秘的說道:“偷偷告訴你,我現在還是單身哦,了解一下?”
未來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緋紅瞬間蔓延至脖子根。
這算是表白嗎?還是赤裸裸的調戲呢?
就在未來胡思亂想之際,車輛的鳴笛聲與刹車聲十分不和諧的打破了顯得有些甜膩的氣氛。
那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但是車牌上卻沒有車牌號,只有一把劍的圖案在車牌中間,隱約間可以感受到凌厲的劍氣四溢。
“啪啪!”
在兩聲響亮的關門聲後, 一男一女穿著仿佛漫畫裡的戰鬥服,各自提著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從車裡走了出來。
風雨仍舊無休止的在空氣裡肆虐,將兩人的戰鬥服吹得獵獵作響。
車燈將陰暗的小巷照得通亮,蘇明月順著聲音轉過頭來望著正朝他們走來的一男一女,本來不正經的臉上瞬間已寫滿了漠然。
男子掃了蘇明月兩人一眼,目光鋒利的像兩把寒光冷冽的刀子,他拿出了一個證件在兩人眼前打開。
“我是晴江市天選者協會執劍人分部行動小組組長,執劍人張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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