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車上,徐來還感覺右腳隱隱作痛。
說來慚愧,他自從十二歲之後,就忙著和時間賽跑,完成任務,懟天懟地懟空氣,根本沒時間談戀愛。
當然,更關鍵的是,徐來懟的人多了,也沒有人願意和他談戀愛!
所以,當剛剛江雁逼問他的時候,徐來也只能按照腦海中各種娛樂資料的套路來進行應對!
自己方才情急之下使出的那一招,一招之中,蘊含了四種套路:
偶像劇必備之‘壁咚’+饒雪漫‘甜言蜜語說給左耳聽’+奔跑吧兄弟陳赤赤‘小傻瓜’+霸道總裁之‘如果’反問句式!
一般少年,根本看不出來此中玄機。
只有真正的老司機,才會略知一二!
沒想到這江雁道行如此高深,直接一力降十會,使出踩腳指頭這種小孩才用的招式!
幸虧沒有用膝擊,才讓自己珍貴的下面得以保全!
徐來不由哀歎一聲,以後還是少玩套路,多用真情!
。。。。。。。。。。。。
等到徐來乘飛機趕至香江,發現接機的竟然是王胖子王京。
“王叔,怎麽是您來了!我阿爹呢?”徐來很是詫異。
“你爹他臨時有事,他師父在辦一個畫展,要他過去捧場。”
王京說話間一個眼神,他的助理瞬間接過徐來的箱包。
“謝謝!”
徐來一聽說徐寬海不來,原先有些鬱悶的心情頓時高興起來。
在他看來,這場和頭酒,根本就不該自己過來!
本來理虧的就是對方,信義安再虎,在這個新時代,也是要講規矩的!
上次的那件事情,本就是那采購黑了劇組的錢,說破天都是自己有理。
信義安如果因為這件事來找麻煩,那他們真的是自找麻煩了!
這又不是二三十年前的搶地盤,我去內地拍戲,還要收我保護費不成!
“王叔,今天是你做東?”
徐來跟上王京,問道。
他原先以為會是任達樺或者大B哥的呢!
王京點了點頭:“本來就是小事一樁,你王叔一句話的事。到時候酒桌上,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就對了!”
徐來笑了笑,心裡卻不以為然。
他阿爹徐寬海,和王京的交情,只是很多電影的合作。
相比於張天來這種過命的兄弟,這王胖子不過是徐寬海一般的朋友。
對於他的話,徐來聽一半就好。
如果全當真的話,指不定一不留神就被他帶到溝裡去了!
王京的助理開著車,載著兩人拐入中環,在一家酒樓面前停了下來。
鏞記酒家!
這是香江四大才子之一,蔡瀾先生最鍾意的一家燒鵝店,已是幾十年的老字號了!
徐來跟著王京走上三樓。
王京推開高級包廂的門,徐來看到主位上坐著的人,心神電轉。
自己只是和信義安一個再小不過的小角色結了怨,最多最多驚擾話事人出頭,這他丫直接向化強過來了,什麽情況?
你現在又不是龍頭,都開公司了,還管這些江湖事?
徐來想到這裡,心中頓時醒悟:這頓飯,或許主要目的並不是和頭酒,說到最後怕還是要和影視有關!
他立馬定下心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打量了一下窗戶。
三樓的高度,萬一待會兒一言不合,自己勢單力孤,跳下去問題不大!
“徐來,
你坐這邊。” 王京作為中間人,分配著座位,順帶幫忙介紹桌旁坐著的幾人。
徐來所料果然不差,除了向化強,還有三個是永勝公司的人。
只有坐在向化強身邊的兩個,才是信義安的正主。
其中一個,叫做孫青的,就是劇組原本的采購孫二狂的兒子。
剛開始的時候,誰都沒有率先提出先前的事情,仿佛今天這桌就是尋常的一頓飯局。
等到酒過三巡,王京突然開口道:“今天我做東。這飯局呢,主要是為了了結一下恩怨。香江本來就是法治社會,再加上現在都已經回歸了!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徐來啊,你敬孫先生一杯,這事咱們就翻篇了!”
徐來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起身,反而雙手交叉放到了桌上。
酒桌下的雙腿也已經微微繃緊,屁股也只是稍稍地貼在了座椅上。
“徐來,徐來?”
王京很是詫異,這小子搞麽鬼啊!
徐來這才緩緩說道:“王叔,您這順序弄錯了吧!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開的工資好像也不低吧,有人不把事情辦妥也就算了,還黑我的錢!”
“我雖然年紀輕,但這‘和頭酒’的規矩還是知道的!誰先壞了規矩,誰不應該先敬酒嗎?”
王京被問得啞口無言,心裡不由暗怪徐來多事。
叔叔我好心幫你搞了個和頭酒,你這不是偏偏要來事嗎?
他還沒有說話,酒桌上另一位信義安的人,好像是個小頭目,淡淡地出言道:“青仔,既然人家談到規矩,那麽確實是你父親這邊先壞了規矩。這杯酒,按道理就應該你先敬啊!別讓人家說咱們不懂規矩!”
孫青霍地站了起來,一手酒瓶,一手酒杯,徑直走到徐來面前。
徐來雙手看似拖著腮幫,其實卻是不露痕跡地護著兩腮。
畢竟萬一對方拿著酒瓶突然給自己來下狠的,那還了得!
和頭酒雖然名字中有一個‘和’字,但真正‘和’還是‘不和’,還得看雙方的態度。
香江這幾十年下來,也不乏借和頭酒發難,做死仇家的酒局!
正所謂勝者為王,誰TM又會在乎死人呢!
不想這孫青還算規矩,和徐來的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
“徐先生,這事確實是我阿爹不地道!我們飲哂一杯,仲有三杯!”
孫青剛欲一飲而盡,卻被徐來出言攔住。
“等等!”
徐來絲毫不顧桌底王京不斷地踢著自己的右腿,繼續說道:“怎麽總是感覺差了點誠意?”
“青仔!”
那位信義安的小頭目,臉上雖然看似依然帶著笑意,嚴厲的話語間卻透露出一股陰森!
孫青咬了咬牙,突然將酒瓶放下,掏出一柄蝴蝶刀,在手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紅的血液滴落在酒杯之中,原先清澈透明的白酒瞬間被染紅!
王京額頭冷汗直冒,心裡直罵娘!
好端端的,你們兩人幹了這杯,不就得了!
非要搞事情!
包廂內,那幾個永勝公司的人也都紛紛變色。
只有向化強依然端坐在座位上,還有心情夾起一個鹹水角,蘸了一下醬料,緩緩塞入口中。
這時,包廂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向化強面不改色,好像屋內此時依然一片祥和。
服務員端著一個大盤子,一推開門,就看見正對面站著的孫青。
此時這49仔的右手上,鮮血還在順著手指往下流。
男服務員被嚇得面色煞白,差點將雙手捧著的一盤金牌燒鵝摔到地上。
他匆忙忙地將燒鵝放了下來,然後逃也似地溜出了包廂。
等到包廂門‘咣’的一聲合上,孫青竟作勢就要直接跪下來。
徐來趕緊一步跨出,伸出左手將他牢牢攔住。
孫青拚命地將身子向下沉去,酒水不斷地從酒杯中濺灑出來,可徐來扶著他的左手依然紋絲不動!
徐來心裡已經罵開了, 自己只是要求有點誠意,別道個歉搞得和拚酒一樣。
沒想到這些出來混的,一言不合就見血!
簡直是太野蠻了!
這一跪自己要是受了,估計和頭酒就變成結梁子了!
而且一旦傳出去,還會落了個得理不饒人,欺人太甚的名聲!
這信義安的小頭目,當真老練的很!
差點就被他硬生生,將無理變成有理!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一直默不作聲的向化強終於發話了:“行了!既然徐導這麽給面子,那青仔你就站著幹了就行!”
孫青將探詢的目光看向小頭目,看到對方微微頷首,這才直起身子,將混著血水的白酒一飲而盡。
徐來也端起酒杯,仰頭乾掉。
直到此時,王京才敢起身鼓掌:“好!”
他一邊替向化強盛著燒鵝,一邊努力地活躍著飯桌上的氣氛,竟開始聊起拍電影的話題。
徐來知道戲肉來了!
等到王胖子將話題扯到他身上時,徐來只是微微一笑:“今天主要是和信義安的各位喝和頭酒,不談公事!”
“如果真的想聊,明天早上七點,我請吃早茶!就在蘭芳園吧,離這邊也不遠,兩三百米。”
徐來說完,就挑了一筷太子撈面,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這用純鵝油拌的面,確實很可以!
“好啊!剛好我也好久沒有嘗嘗蘭芳園的絲襪奶茶了!”
向化強沒有絲毫的矯情,毫不掩飾想要和徐來談談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