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倒一點!”
鄉間的田壟旁,龐虎在一輛麵包車後不停地招著手,防止車輛碰到田裡的莊稼。
車停穩後,江雁提著箱子走了下來,龐虎很紳士地一把接過。
踏著腳下松軟的土壤,江雁倒沒有因為這農村的艱苦環境而有任何不滿。
相反,對於文藝片的拍攝地點,她早有預料。
不寫實,如何拿獎呢!
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江雁的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徐來呢?”
她沒見到‘總導演’的身影,不由問身邊的龐虎。
“他啊!擺弄他那個機器了,說是什麽航拍!依我看,就是瞎折騰!”龐虎撇撇嘴,不屑地說。
江雁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隻能禮貌地笑了笑。
。。。。。。。。。。。。
此時,後山上,徐來手裡拿著個遙控設備,目光緊盯著頭頂的飛行器。
四軸飛行器的製作,是他從書上學的。早在高中時期,他就有了這方面的愛好。
前些日子,他委托香江那邊的團隊,來這邊時順帶將成品捎過來。
製造起來很簡單,飛上天也容易,但想要飛得穩,現在還很難做到。
這些天調試下來,依然抖動得厲害,拍攝出來的畫面,基本不能用!
其實徐來隻是想拍攝一下這種鄉村的狀態!
為什麽被拐賣的婦女大多都跑不了,一方面是人們的冷漠,一旦被拐賣,這村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你逃脫的阻礙。
另一方面,這種鄉村,要麽四面環山,要麽出了這個村,起碼幾十裡渺無人煙!
怎麽跑?!
“徐來!你還在擺弄你那東西呢?叔都跟你說了,這玩意沒用!否則,那以後拍戲的時候,誰再用直升機航拍!乾脆都用你這個得了!”
徐來聽了這話,笑了笑將飛行器收了起來,也不反駁。
一個胡子邋遢的大漢,在幾十米遠處,遙遙喊道:“人已經都到齊,日子也算過了,就今天最旺!趕緊過來開機吧,別錯過了好日頭!”
“知道了,張叔!”
這大漢名叫張天來,和徐來老爹交情很鐵。
在徐來看到,可能和兩人共同的經歷有關。
一個是萬年配角,一個是萬年副導演!
這張天來當年也曾將房子押了,跟風拍了一部什麽《高興鬼》。
結果當然是撲街得不能再撲街了!
從此就如同被浪打翻的王八一樣,再也翻不了身了!
不過他多年副導演,積累的人脈也不容小覷,對劇組各方各面,也算是了若指掌。
這也正是現在的徐來所需要的。
畢竟他雖然是科班出身,但實踐的機會並不算多,有個人在劇組幫襯一二,無疑要好上許多。
等到徐來和張天來重新走回村莊,整個開機儀式的台子已經搭了起來。
一塊寬大的紅布,將一台攝像機蓋得嚴嚴實實。
香案之上,早已擺好了豬頭、水果之類的東西。
徐來和江雁她們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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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黃勃這廝,打電話谘詢了幾個好友,關於演員會不會因為戲被封殺的問題。
寧皓是這麽回答他的:“你一不漏點、二不犯法,怕屁啊!”
別的幾人也都給了否定的答覆,
所以他果斷加入了劇組。 相比江雁是整部電影的靈魂人物,他們的戲份,顯得有些次要,表演難度也要低上不少。
關鍵的難點在於,他們在戲裡的所有台詞,都要用地道的方言表達出來。
提前十天過來,就是要找一個當地人,將他們劇本中的所有台詞,全都‘翻譯’一下,然後背下來!
為了選好整部電影的拍攝場地,徐來算是煞費苦心。
既要找一個偏遠的山村,又要保證這個山村沒有拐賣!
因為如果村裡有這種惡劣的情況,拍攝期間,不說村民,隻怕政府都會層層阻撓!
你這個不屬於藝術了!
這屬於‘惡意’抹黑!
以徐來這種沒有任何根基的導演,隻怕鐵定會被攆出去。
選了好久,終於挑了皖省的一處地方。
當地的人聽到香江的劇組要來拍戲,倒是對同胞表示了很大的歡迎,特別是村民們,激動的同時相當配合。
這讓徐來很是高興,他最怕的就是拍得好好的,各種狗屁倒灶的事情來煩人!
而同胞們血濃於水的深情,也讓他格外感動!
“徐導!該上香了!”
旁邊的張天來催促道。
徐來本身是不信鬼神的,如果真要有,那他還不如信仰腦海中那隻操蛋企鵝呢!
對於這種開機儀式,他更多的看成一種規矩,又或者是傳承、文化!
所以,他依然鄭重其事地將香舉至頭頂,拜了拜。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這也代表著他對這個行業的尊重和敬畏吧!
等到由徐來掌刀,眾演員扶著他的手,切掉那個香噴噴的大豬頭時,那塊一直被蓋在攝像機上的紅布,終於被掀了開來。
整個開機儀式也宣告結束。
“徐導,給我們大家講兩句吧!”張天來對於這套規程駕輕就熟,趁著劇組人員都在的當口,想給徐來豎立一下威信。
徐來走到人群前方,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我們要拍的是部文藝片,所以也沒什麽危險的地方,重要的事情我就說兩點。”
“第一,我也算是個新人嘛!以後的幾個月,還要仰仗大家多多幫忙!”
底下的那些劇組人員中,也大多知道徐來的身份。
對於這樣一個年紀輕輕,就做著導演夢的星二代,他們也見識了不少。
但除非背景夠硬的,別的大多以撲街告終,然後一蹶不振!
參加這個劇組,裡面有不少人隻是想著混混兩三個月,然後將錢一拿,拍拍屁股走人!
這些混子看到徐來開場就氣餒的樣子,當即更是放下心來。
這新人看起來更好欺負!
“第二,我這個人太年輕了啊!所以很難管好劇組,畢竟年輕,服不了人嘛!但我這個人聰明,又很好學。 所以,我就拿出當年在劇組探班我阿爹時,跟王京導演學的一個絕招。”
“畢竟大家都知道,王京開始第一部電視劇編劇時,也就24歲!我今年22,這麽看來他和我真的很像啊!”徐來玩笑道。
“他的方法很簡單,每天都給大夥兒包紅包,每個人都有!但隻要哪天有人偷奸耍滑,接下來的一個月,大家的紅包就都沒了!”
徐來拍了拍手:“我覺得這個方法很好!我先前就和朋友說過,這部電影萬事不備,隻有東風。我窮得只剩下錢了,所以隻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台下的眾人被徐來這種‘連坐’的法子驚呆了,要說是連坐倒也不確切,因為這紅包是分外的。
但隻要有人故意偷懶,害得大家都沒了紅包,那麽必然遭到千夫所指!
甚至以後的名聲,也都爛了!
其實為什麽這些老油條不敢在大導演面前混,因為大導演雖然封殺演員有些難度,但讓一個劇組場記之類的,在這一片沒法混飯吃,不要太輕松哦!
所以一般這些老油子,也隻能欺負欺負新人!
可徐來的這一招,無疑讓他們偷懶之時,先要掂量一二!
徐來看著底下竊竊私語起來,滿臉笑容:“但我相信大家拿這紅包應該沒什麽難度!畢竟都是我的長輩,哪能不照顧我啊!先前都說了,我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如果得罪了我,我熬都能把他熬死!”
他說到最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