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次。”
場記小陳手裡拿著場記板,大聲喊過之後,‘啪’的一聲合起場記板。
“!”
隨著徐來的一聲令下,整個劇組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江雁飾演的薑麗,也就是小麗,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卻發現此刻自己被長長的鏽鐵鏈,牢牢地鎖在床邊。
她駭然地看向四周,卻發現還有幾個婦女也被鎖在屋內,此時也正看著自己。
小麗奮力地掙扎著,妄圖掙脫鎖鏈。
可是血肉之軀,又如何和鋼鐵相抗衡!
除了多出幾道紅印,不過是徒勞罷了!
“別動了!沒用的!”一個婦女勸道。
“這是哪兒?”小麗驚恐地問。
“額們都是被拐來的!你不支得了?”
‘咣當’一聲。
一個破瓷碗被丟了進來,裡面放著幾個髒兮兮的饅頭。
小麗對這種像喂狗一樣的行為,萬分驚懼的同時,又有些厭惡。
饑餓的她本能地想要去撿,可心中那一絲尊嚴,卻讓她猶豫了片刻。
隻是這片刻的時間,屋內幾個同樣被綁住的女子,紛紛掙扎著搶奪起了饅頭。
鎖著她們的鐵鏈,在地上‘嘩啦啦’作響。
攝影師阿賓手持著攝像機,將鏡頭對準蓬頭垢面,卻依舊在狼吞虎咽的那些女子。
“Cut!”
徐來握緊拳頭,重重一揮。
心中暗呼漂亮!
這幾個女子,都是在村裡隨便找的群眾演員。
雖然前面對了一場戲,但徐來也沒想到,竟然一條就過了!
至於江雁的表演,隻能說是中規中矩吧!
“!”
又是一個新的鏡頭。
‘吱呀’一聲,鐵門被推了開來。
素日裡溫和的日光,在被關了好幾天的小麗眼中,卻極其刺目。
她下意識伸手擋住陽光的同時,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獰笑著朝著小麗逼了過來。
此時的她,通過同樣被囚禁的婦女口中,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隻能不斷地退縮著,同時淒厲地喊著:“你別過來!別過來!”
而那些同樣被鎖在那裡的婦女,有兩個恐懼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有的卻目光呆滯,顯得有些麻木不仁!
“哢!”
徐來態度極其溫和,對著其中一個女子說:“鄭姐,你不要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你隻要呆呆地看著就好!”
那鄭姐撩了撩頭髮,顯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說:“導演!恩個人太壞咯!額有點忍不住想打特!”
徐來剛開始還沒聽懂,後來才領悟了她的意思,手扶腦門道:“鄭姐!這是拍戲!又不是真的!你想打人家幹嘛!你表現得麻木一點,就是仿佛沒看見一樣!瞳孔!瞳孔您懂吧!不要有焦距!就是怎麽說呢!”
“再到這的時候,您想一下今天中午吃啥就好了!不過不要流口水啊!”
屋內的眾人聽了這話,善意地大笑了起來。
“導演!額曉得了!”鄭姐也跟著笑了起來,連連點頭。
“好!大家準備好!待會繼續!”徐來拍了拍手。
這一次,鄭姐完美地完成了‘目光呆滯’的任務。
鐵門隨著‘咣當’一聲被重重地合上。
這時的鏡頭,已經對準了整個關押拐賣婦女的屋子,並漸漸拉遠。
屋內,傳來小麗掙扎哭喊的聲音。
隻是這聲音,也隨著鏡頭的拉遠,而越來越小,越來越絕望。
。。。。。。。。。。。。
徐來本以為,按照這種流程,接下來的拍攝,也會一如既往的順利。
說不定,兩個月就能拍完所有鏡頭!
可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沒到三天,劇組就出了問題。
問題還是龐虎發現的。
機靈的小胖子察覺到,劇組的采購每次買的食材報銷時,這價格也忒貴了吧!
總共劇組幾十號人,都已經從村民那買了一頭豬。
可這幾天下來,每天報銷就沒有低於500的,甚至還有接近1000的!
你說你要買點牛肉什麽的,還有可能!
這他丫的都是素菜,最多也就幾條鯉魚,你花了這麽多錢!
良心不會痛嗎?
龐虎告訴徐來後,徐來本來不想把事情搞大。
在名叫孫二狂的采購面前,他隨口點了兩句,讓其不要太過分!
沒想到,這廝竟然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了!
夾槍帶棒,還倚老賣老地罵起了徐來。
徐來也不爭辯,隻是讓孫二狂把帳對一下。
這逼有板有眼,竟然報出青菜十幾塊錢一斤的價格!
至於那鯉魚,更狠!
總共一斤左右,50塊錢一條!
老子信了你的邪!
徐來二話不說,把這人踢出了劇組。
孫二狂被踢出劇組後,臨走時還罵罵咧咧的不停。
這一次,徐來是真的把他踢出了劇組!
真踢!
接近四十歲的孫二狂,被徐來一腳踹倒,如同滾地葫蘆一般,轉了好幾圈。
徐來指著對方的鼻子:“本來沒想打你!讓你滾蛋了事!你罵我也就算了,看你年紀不小,不和你計較!你罵我爹,我不打你一頓,這事傳出去,我以後在香江還怎麽混!”
孫二狂生怕徐來接著揍他,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跑去。
徐來剛準備回頭,這孫子就遠遠地叫囂道:“徐來你個孤寒種(吝嗇鬼)給我等著!知道我兒子是誰不?信義安!你有種就回香江,看我不喊人做瓜你(做死你)!”
徐來作勢還要追他,唬得孫二狂趕緊狂奔不止。
。。。。。。。。。。。。
“徐來啊!你還是衝動了些!這孫二狂的仔,在信義安據說還有點地位,不是普通成員。”
晚飯時,張天來特意將徐來拉至一邊,語重心長地叮囑著。
“等以後回了香江,讓你爹請華哥或者B哥調解一下,擺個‘和頭酒’,也就行了!”
徐來將一塊大肉塞至嘴裡:“張叔!這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你們現在這些後生仔,初生牛犢不怕虎!反正張叔我是老了!”張天來感慨道。
“哪裡哪裡!劇組這邊,還得靠張叔多多幫襯啊!”徐來發自肺腑地說。
張天來笑著指了指徐來:“你小子啊!憑我和你爹的交情,還能不幫你嘛!”
他當然領會了徐來的意思。
劇組出了這檔事,人心肯定會浮動!
自己身為劇組裡的老人,出面安撫一下,效果自然比徐來親自上陣要好得多!
徐來繼續品嘗著紅燒肉,不時還和張天來碰上兩杯。
信義安!
如果是20年前,自己肯定夾著尾巴做人!
可現在,別說是普通會員,就是話事人想要動自己,隻怕也要掂量掂量!
因為香江的這個天,早就變了!
而等到自己這部電影火爆的時候,哼!
風水就輪流轉咯!
讓徐來更加有恃無恐的是,這件事上,本就是對方理虧。
拿了我的錢,不把事情辦妥!
就是壞了規矩!
誰到我這邊講理,我都不怕!
理字大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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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當這一鏡的第十次NG出現的時候,徐來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他的語調,都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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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雁則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也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