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徐來想要勸說的樣子,抬起右手:“你聽我把話說完!這首歌如果我年輕三十歲,哪怕年輕二十歲,我肯定義無反顧將它給正大光明地唱出來!”
“你既然寫了這首戲曲,自然知道原戲曲的來歷。據說你的電影也講的是拐賣對吧?”
徐來點了點頭。
“一晃已經快要四十年了!”老人家悠悠地說了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
她將老花眼鏡重新戴上,看著依舊疑惑不解的徐來,解釋道:“我年紀大了,聲音音質已經唱不了這首歌了!但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到能唱這首歌的人!並且一分錢都不要!”
“這怎麽使得!”
徐來剛要推辭,老太太的態度卻斬釘截鐵:“四十年了!沒想到像你這樣的孩子還能知道這些!就衝著這點,我不會收你一分錢的!”
“當然,那些配樂二胡、高胡、大鑼、小鑼等等,錢還是要你出的!”老太太慈祥地看著徐來,笑得像個孩子。
“走吧!我們去找能唱這首戲曲的人!”
徐來跟在老人家身後,走出了房間。
臨出門時,他突然瞧見牆上的一張黑白照片,不禁頓住了腳步。
“這是……”
王老太太察覺到徐來的動作,迎著他疑惑的目光,點了點頭。
黑白照片上,兩名女子的一個,眉眼和王老太太幾乎是一模一樣,顯然是年輕時候的容貌。
而另一個,穿著一身軍裝,英氣又不失端莊,特別是那雙明亮的眼睛,讓面容更顯美麗大方。
老人家摩挲著照片框上的玻璃,喃喃道:“可憐啊!”
說著說著竟又抽泣了起來:“這些傷心事,說了也是無用,不提也罷!”
她說完,便徑直離開了房間。
伴隨著‘哢噠’一聲,徐來輕輕地將門合上。
照片上的另一位女子,就是黃梅戲大家嚴鳳英。
她幸運地成長在國家初生的年代,用自己美麗的歌喉,歌頌偉大祖國!
可她又不幸地經歷了那個動蕩的年代,遭受非人的迫害,服藥自盡!
但更恐怖的是,即便如此,當時的代表依然不放過她!
誣陷她是特務,體內藏有敵人的電台!
強逼著醫生,將其開膛破肚!
手段極其殘忍!
駭人聽聞!
徐來當初輾轉幾人的關系,找到王老太太時,自然詳細了解過黃梅戲的資料。
當偶然看到這一段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體內藏有電台?
這是多麽的荒謬!
可當確認了事件的真實性後,徐來不禁毛骨悚然!
現在的人動不動就什麽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可真正悲哀的故事,往往都是真實的可怕!
徐來不知如何評價當初的那個年代,但他心中明確地知道,同樣的錯誤,千萬不能再犯第二遍了!
。。。。。。。。。。。。
“阿媽!不知道兒子有沒有幸,邀請您參加兒子電影的首映啊!”
徐來拿著手機,對著那頭的殷素柔問。
“什麽時候?上次不是電影還在拍攝嗎?現在都已經拍好了!”
手機那頭,殷素柔激動地問。
同時,她大聲對著屋內的徐寬海喊道:“老公啊!兒子電影拍好啦!”
“兒子啊!什麽時候啊?”
“6月18日!在滬市啊!”徐來大聲道,“我票已經替阿爹阿媽買好了!你們隻管來看就是了!”
說來慚愧,
徐來的這部電影,雖然入選展映單元,但送的電影票有限,根本不夠。 最後,還得他自己掏錢購買!
所幸,他的這部電影毫無名氣,自然沒有搶票搶不到的煩惱!
“好!我和你阿爹一定去!給我家兒子捧場!”殷素柔喜笑顏開。
“電話給我!”
徐寬海不管殷素柔的躲閃,一把搶過話筒:“喂!兒子啊!你什麽首映式?滬市國際電影節怎麽可能給你片子通過?”
徐來趕緊道:“我說的是首映!沒有首映式啊!”
“哦!”徐寬海點了點頭,“對了!上次你找我,說你那配樂,弄得怎麽樣了?”
“早就搞定了!人家老藝術家都沒收錢!”
“什麽?那你就沒給?”徐寬海語調已經有些不善。
“人家死活不收,我也沒辦法啊!”徐來已經聽到那頭徐寬海的冷哼聲,連忙補充說,“不過,我去那家熟人的作坊,十萬買了件和田玉小件!送給人家!”
王老太太最後找了她的徒弟,來演唱這首《野山桃》。
雖然說了不收錢,但徐來若是真的不給,豈不是不會做人!
老人家高風亮節,所以徐來就買了塊玉送給了老人家的徒弟。
這種戲曲的傳承,徒弟就和兒女一般無二!
徐來這麽做,自然是最妥當的!
“十萬你能買個什麽品級!你會不會買東西!”徐寬海在那頭咆哮道。
“昆叔替我把關,應該還行吧!”
徐寬海語氣這才平複下來:“有那老東西看著,這還差不多!這就對了,人家不收錢,是人家的事!你不給,就會出大大的問題!懂嗎?”
“知道啦!阿爹!”
“還有那個電影首映,我會看看我的行程,有沒有衝突的!然後再決定去不去!”徐寬海沉聲說。
“好的!”
徐來倒沒什麽意外。
當初在香江念中學時,每次自己闖禍或者家長會,阿爹都會說看看行程,但基本每次都到!
“就這樣,先掛了!”徐寬海直接掛斷了電話。
殷素柔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在徐寬海後背:“兒子電影首映,你還跑行程!你有個屁的行程啊!我拍死你!”
徐寬海連連躲避:“我隻是很好奇!他這電影劇本我也看過,絕不可能在大陸能過審的!他搞什麽呢!哎呀!頂你個肺!竟然被衰仔老點了!”
他剛開始就覺得有些不對,後來問過徐來,竟被自家兒子三句兩句繞了過去。
自家阿仔,看來真的是長大了!
“老公啊!咱們要不要請一些香江的朋友去捧場啊!”殷素柔突然問。
徐寬海仔細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揠苗助長,反而不利!隻要這部電影質量確實過硬,沒人捧場,照樣火爆全國!”
殷素柔一臉自信:“我兒子拍的電影,不僅火爆全國,還要火爆世界!”
。。。。。。。。。。。。
“徐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就用你先前粗製濫造的電影,去參加展映?”
6月18日,《無罪》首映當天,一輛出租車上,龐虎也是這麽問徐來的。
徐來沒有回話,隻是拉開了身上的挎包。
龐虎看到挎包內一遝遝紅燦燦的票票,眼睛一亮。
商賈出身的他雖然不知道徐來的具體做法,但也瞬間領悟了損友的意思。
龐虎奸笑道:“我喜歡!”
金錢開路,無往不利!
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走下車,發現江雁和朱亞傘⒒撇谷輝緹偷攪恕
江雁今天穿著一身素色的綠色長裙,清新可人。
至於黃勃和朱亞桑掛財奈劍際喬逡簧奈髯啊
江雁打量著也是黑色西裝的徐來,不禁嫣然一笑:“穿起正裝,倒也是人模狗樣的嘛!”
徐來今天心情大好,也不和她鬥嘴。
突然,江雁像是想起什麽,掏出一張彩紙:“這是你做的?”
徐來憋著笑,看著彩紙:“你可別誣陷好人!”
龐虎拿過彩紙看了一眼,頓時瞪圓了眼睛。
只見彩紙上,醒目的幾個大字。
“神仙姐姐傾情加盟,友情客串!”
下面更是十幾個紅字。
“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一切,盡在《無罪》!”
再下面,則是《無罪》的三個上映場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