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峰,海拔1500多米。
峰頂,同樣立著一塊石碑,同樣刻著三個雄渾大字:岩雲寨
大字下面,還雕刻了一個下山箭頭。
江虹帶著鄺霞,一路辛苦跋涉,沿著天劍峰的北坡爬上峰頂。
兩人朝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南面天劍峰下,原始森林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一條路,一座小的村寨隱在密林之中。難怪下山以後容易迷路,人一進入原始密林,方向莫辯,怎麽轉的出來?
中國的山系裡,其實一、兩千米的高山比比皆是,並不稀奇。但是,如果群山連綿,形成一大片的原始森林,方圓上百公裡荒無人煙。那就很稀奇了。
就像高海山介紹的,峽山山區以前也是炊煙嫋嫋,村寨點綴。尤其近幾十年人口繁衍迅速,人類活動日益頻繁,開山種地,修路架橋,嚴重破壞了野生動物的自然習性,大大壓縮了野生動物的生存空間,促使它們逐漸絕跡。
就拿這條通辰鐵路來說,開通運行五十多年以來,它穿越了一段中國最原始的峽山山區,持續帶來了外面的人流、物流和各種各樣的商機。集市貿易繁榮,人員交流頻繁,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峽山山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以說是舊貌換新顏了。
然而,這種變化走到極端,帶來的是負面效應。綠色植被日益減少,水土流失嚴重,空氣惡劣,河流水質渾濁,自然災害頻繁,許多動植物消失了,這種惡劣環境反過來又威脅人類生存。
隨著綠色興國的理念又重新受到重視,人們開始回歸自然懷抱,重視綠色生態,強化美好家園建設,追求‘天人合一’的世界觀。而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建設藍圖,就是這一宏偉目標具體體現之一。
今天,經過兩年多的真抓實乾,絕大多數山民已經搬遷到了山外,幾個小火車站被關閉了。。人流不通暢了。峽山主峰周圍的核心地帶,包括天劍峰、橫玉峰、狼窩嶺直至百裡外的翠薇嶺,早已退耕還林,荒無人煙,豺狼虎豹重新出沒,迅速繁衍。
若在兩年以前,斯雨蘭走在這大山裡面,一路上會遇到不少山民。他們淳樸善良,熱情好客,定會幫你指路,走出這片大山。有的甚至會帶著你去村寨裡做客,好吃好喝款待,次日親自帶你出山,或者派人送你出山。
如今,這種繁華人煙景象已經一去不複返了,這個地方已經恢復最原始的森林環境。兩年多的休養生息,人類破壞性沒有了,草木瘋長,雨水豐沛,大自然的自我循環日益通暢,各種大小動物開始出沒山林之中,享受新的自由天地。
兩年以後,山外高鐵通車,這條老舊鐵路也將全面拆除。峽山山區將會徹底回歸自然,成為辰州的後花園,為辰州市提供清新潔淨的空氣和生活水源。
“黑哥,在想什麽?”鄺霞看見江虹目不轉睛的眺望著山下那一大片原始森林,一言不發,她便有些好奇。
“我在想啊!如果斯雨蘭上來了,會下去嗎?會進岩雲寨嗎?”
“她既然上來了,就會往下走的。換我也是這樣,好不容易爬上了山,與其走回頭路,不如下去看看,畢竟下面的林子裡還有一個岩雲寨嘛!到寨子裡休息一下,在村民家吃一餐飯,再走不遲,她哪知道下面是條斷頭路啊!”
“言之有理。”江虹點頭。
“黑哥,我們走吧!看這下山的路更加陡峭,沒有一個小時走不到山下啊!”
“好!既來之,則安之,我們下山。”江虹端著雙管獵槍走在前面。鄺霞緊緊跟上。
“黑哥,看這地形,我們的車經過這裡,好像也是在原始森林裡行駛。”
“是的,所以吳支他們要在鐵路線上拉一條網,防止杜飛逃竄。杜飛是本地人,他在這裡土生土長,熟悉地形。”
“可我沒有感覺。”
“我們坐在車上,當然沒有感覺。你現在下來看一看,感覺就會大不一樣。”
“確實如此。”
“其實,當年修鐵路的時候,這裡也很複雜。我看過一些當年的歷史資料。這條鐵路是鐵道兵鋪的。 。還有不少山民來當築路工人。”
”鐵道兵是幹什麽的?”
“它是一支專業部隊,成立於上個世紀的五十年代,是由野戰部隊轉型而來,屬於不打仗的軍人。他們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在全國各地修建鐵路。那個時候技術落後,沒有什麽自動化的機械設備,靠的是一雙手,人拉肩扛,流血流汗,犧牲了不少人。”
“鋪條鐵路犧牲了不少人?”
“那當然咯!我舉一個例子,打隧道吧!那個時候,鐵路隧道就是靠人一鎬一鎬挖出來的,土方是戰士們和山民們一筐一筐挑出來的,非常辛苦。不像現在。。有各種各樣的大型掘進機械,像盾構機,在山洞裡一圈一圈轉著,根本不用人挖。”
“可以用炸藥嘛!”
“就是用炸藥才死了一些同志。在隧道裡施放炸藥,效果很難把握,藥量小了就炸不開。藥量大了整個隧道都炸塌了,裡面的人來不及跑出來,很多人被埋在裡面,光榮犧牲。”
“太可惜了!”鄺霞感歎。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們譚車長的爺爺,當年就是修這條鐵路的戰士之一。”
“是嗎?他可從來沒有說過。”
“你剛過來,以前跟他也沒什麽接觸,你不知道。他的爺爺就是在新茂嶺大坡道上,為了打通牛家埠大隧道,在放炮的時候壯烈犧牲。因為當時出現一次啞炮,他也等了很長時間,以為不會響了,就想過去重新點炮,不料走到炸藥包前,它卻突然炸了。”
“譚車長的爺爺太壯烈了!那後來的鐵道兵呢?”
“後來他們轉型成為鐵路工程局了。”
“好像譚車長的爸爸也在這條鐵路線上工作,一直乾到退休。”
“他爸爸一直在羌嶺車站工作,最後乾到站長。那是一個末等小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跟泰河車站、棠陽車站一樣,都是大山裡的孤島。這裡生活艱苦。很不方便,但是他們為了這條鐵路, 一個個都闖過來了,令人敬佩!”
“這麽說來。 。我們車長祖孫三代都貢獻在了這條鐵路上。”
“是的,他爺爺是革命烈士,他的父親一輩子是鐵路勞模,他自己一直是紅旗車長,他的家裡特別看重這份榮譽。我估計呀!這一次的‘7·15’謀殺案,很可能會終結他的這份榮譽傳承。。所以他的內心無比焦急,甚至試圖逃避。我理解他,但我沒法幫他。”
“其實,他剛才給我打的電話裡,我能感受他的心跳,就是摔倒了爬起來,繼續前行。”
“這就對了。他的轉變是實際的,從不配合我們警方破案,逃避主義,到主動的提供線索,說明情況,再到振作精神,準備重新開始,你們這個車長還是不簡單的。唉!只是綠皮車正走向歷史尾聲,最後堅守的人才是真正英雄。”
鄺霞點了點頭。。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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