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方四人皆是全副武裝。
他和紀綱腰裡各自別著一支黑色轉盤手槍,兩個輔警則是拎著橡皮警棍,一個輔警二十多歲,另一個是中年漢子,約摸四十左右。
紀綱和兩個輔警的臉上笑眯眯的,吳方則黑著臉,一言不發。
江虹趕緊推開鄺霞,上前兩步,立正敬禮:“吳支,紀所。”
按照常規,紀綱所長立刻伸出右手,兩人握手。
吳方根本就不搭理江虹,而是急忙走到高海山的面前,雙腿立正,畢恭畢敬的敬了一個禮,黑臉轉成笑臉:“老警長啊!我們昨晚剛剛分手,又見面了。我的手下獨自一人冒險出警,感謝老警長的火速增援,辛苦你了!”
高海山也同時回了一個敬禮:“老虎,我們都是吃這碗飯的人,互相配合是應該的。你我都是老同事了,你就別跟我說客套話了。”
“哪裡的話!雖然當年跟老警長才跑一年的車,但你是我的第一個師傅。我現在的這點本事,很多都是跟老警長學的,這吃水不忘挖井人,吳方不敢忘啊!”
高海山笑了笑:“老虎,你當年也犯過錯誤,乾過冒險的事,給我惹下不少麻煩,我可從來沒有對你拉過臉啊!怎麽,現在當副支隊長了,脾氣見長?人家給你敬禮都不回了?”
吳方一下被噎住了,臉上似笑非笑,有點下不來台:“老警長,我……”
鄺霞過來挽住江虹一隻胳膊,滿面笑容:“哎呀!大叔,沒有的啦!我們吳支最愛他的這個徒弟,這一路上心急火燎,急的牙疼。剛才還在軌道車上說呢!人不見了可以再找,黑子千萬不能出事,培養一個好警察不容易!吳支,我沒有說錯吧?”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吳方笑得最開心了:“好!好!鄺霞,你真聰明!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鄺霞趕緊用腰拱了一下江虹,遞了一個眼色。
江虹心領神會,再次立正敬禮:“吳支,我違反了工作程序,我知錯了。”
吳方跟江虹握了手:“你沒有錯。深更半夜,一個女旅客失蹤了,掉下了車,她可能受到了不法襲擊。作為一個列車乘警,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下車救援是應該的。只是這裡情況特殊,我和紀所有點主觀情緒,你也不要介意。”
“我確實違反了工作程序,回去我會寫出深刻檢查。”
“嗯!很好!督察支隊一早給我來了電話,過問你的出警程序,這樣我也好向他們交差,好了,這事就過去了。那個…老警長,紀所,這個小站已經荒廢兩年,沒有辦公室了,要不,我們就在軌道車上坐坐?先碰個頭?”
“可以。”紀綱點了點頭。
“商川。”高海山說:“你帶他們兩個在站區裡巡視,注意保護現場,若有情況立刻報告。”
“是。”商川端著他的雙管獵槍,帶著兩個輔警走了。
“老虎,我也參加?”譚步高問。
“廢話!你當然要參加。你是K4505次的列車長,你的旅客掉下車了,你的責任重大。我告訴你,昨晚你是撿了一個便宜,如果這個斯雨蘭是看風景的時候,自己不小心掉下車,沒有遭受壞人襲擊,那下車的不是江虹,是你,你明白嗎?”
“那我肯定就被野獸吃了,連骨頭都不剩。”譚步高苦笑道。
“你被野獸吃了最好,省得我看見你就煩。你還不如鄺霞機靈,當列車長這麽多年,都快成一根木頭了。
鄺霞,你也上車開會,你是軟臥車廂的列車員,事情是在你的班上發生。我決定了,你要全程參加案件調查,你就跟著江虹,做他助手。” “謝謝吳支。”鄺霞興高采烈。
軌道車裡已經清的乾乾淨淨,這是剛才過來之時,鄺霞在車上的功勞。這輛軌道車從田西站開過來,路上跑了二十分鍾,當時車上一片凌亂,洋鎬、耙子、大小彈簧、各色線圈和水平儀丟了一地,垃圾很多。鄺霞忙了一路,總算都收拾清楚了。
軌道車的司機看見他們又上來了,知道要開會了,自己不便在場。因為車上只有幾個小的邊座,司機連忙拿出了幾個折疊椅,一個個的打開。之後,他就拎著一個竹籃子下車了,說是去山上采蘑菇。
大家落座,吳方開腔:“抓緊時間,我們就開始吧!江虹,你先匯報。”
江虹理了一下思緒,開始發言:“今天凌晨一點三十左右,軟臥車廂女乘務員鄺霞當班,當時她就坐在列車前進方向的第一個邊座,靠近餐車。她迷迷糊糊的,突然聽見衛生間裡有異動的聲音……”
花了十分鍾的時間,江虹將自己的整個救援過程完整的匯報了一遍。
隨後,高海山匯報了接警後的出警增援過程。他和商川沿鐵路線走了四個小時,希望路上能夠遇到江虹,結果遇到一隻雲豹。幸好雲豹不怎麽攻擊人,且是單獨一隻,他倆朝天放了幾槍,雲豹鑽入叢林跑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和紀綱所長通了電話,得知特勤10號報告江虹已經抵達棠陽車站,並找到了女旅客斯雨蘭,同時遭遇了犯罪嫌疑人。短暫衝突之後,犯罪嫌疑人逃入了山林。於是他們加快步行速度,早晨五點五十分到達了這裡。
但是,經過仔細搜索,他倆並沒有看見斯雨蘭,只找到了瞌睡中的江虹。
最後,列車長譚步高匯報了車上的事件處理過程,鄺霞作為當事的乘務員匯報了事件的發生經過。
三路人馬匯報完了,軌道車裡出現了難得的安靜……
“吳支。”紀綱所長首先表態:“按照鐵路公安機關辦案規定,這個案件屬於乘警支隊管轄,我們田西所一定會大力配合,你說怎麽辦吧?”
“紀所。”吳方略一斟酌:“斯雨蘭的這個案子可能屬於7·15謀殺案的一環,當然,我們現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侵犯斯雨蘭的這個家夥,就是導致女旅客羅雁意外身亡的同一凶手,但是偵察方向是一致的,抓住這個列車幽靈,一切水落石出。”
“同意。只是經過這麽一次較量,這個家夥勢必有所警覺,躲入深山。這裡方圓上百公裡都是原始森林,就靠我們這幾個人,如何抓得到他?我再說明一下,上百公裡原始森林不同於山地和平原,要找一個人是難上加難。”紀綱有點犯愁。
“是啊!”吳方感歎:“你的警力也很緊張。這不,教導員王季華上車頂江虹的位置去了,今天下午才能返回。田西車站隻留內勤小唐帶著兩個輔警鎮守,你這所長親自出警跟我到這裡來。不瞞你說,我就是把乘警支隊刑偵大隊調來都不夠用。”
“吳支。”高海山說:“我建議你向上匯報,把特警支隊和警犬支隊都調過來,我們一起行動。”
“我有這個想法,我等一下會向處長匯報,請求增援。還有……”
吳方話沒說完,突然,列車長譚步高口袋裡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