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瞅了眼何尚,並沒把這句話當真,搖頭道:“能想明白是她的造化,想不明白也是她的命。不說這個了,咱回吧!今天這事兒說到底你們都是為了我,我請大夥回去喝酒!”
雖然沒找到張小璐,但老張似乎已經解開了一些心結,幾人自然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何尚點頭笑道:“成,咱回!”
這天晚上老張又喝了不少的酒,說了一大堆掏心窩子的話。鄭景仁和趙七指也都喝醉了,仨人都想起了各自過去的往事,抱在一塊兒又是大笑又是嚎啕大哭。
何尚沒醉,但心裡也有些唏噓。沒有人能逃得過前世今生的因緣,只要活著就肯定被這些糾纏不清的因緣牽扯著。不管是高興的、失落的還是悲傷的,想甩也甩不掉,想留也留不住。
……
第二天工地沒有開工,三人都在宿醉。
何尚一大早起了床,獨自一人來到一座看起來與整個城中村格格不入的小院子門外。
還沒等他叫門,小院的大門便已經開了。木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何尚,木訥道:“院子裡等。”
院子裡擺著兩把藤椅、一張棋盤,旁邊小碳爐上燒著熱水,白瓷茶荷上醒著何尚說不出名字的陳年茗茶。當水即將沸騰之時,正屋房門忽然打開,青青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今天青青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身上穿著一件青色的古韻麻織漢服,宛若從水鄉中走出的仙子,令人忽然覺得天空的朝陽都有些黯然失色。
素手輕抬,壺中二沸之水如長虹注入泥壺,氤氳水汽頓時縹緲升起。流水聲中,青青的聲音亦是響起:“今早喜鵲繞梁三唱,我知有客來此,便備好了這陳年古樹普洱醒著。若早知是你這個不懂茶的家夥,倒不如一杯白開水直接打發算了。”
何尚雙手抱在胸前揣在袖子裡,呵呵笑道:“山溝裡出來的犢子不懂喝茶,如果再有下次直接折成現錢給我就好,我不嫌銅臭。”
青青被逗得一樂,白了他一眼:“坐吧。”
何尚依言坐下,青青亦是笑著遞給了他一杯香茗:“這是我爺爺珍藏的那卡古樹茶,樹齡千年,慢慢品飲莫要暴殄天物。”
接過茶杯,何尚慢慢喝了一口,隻覺瞬間的苦澀過去之後滿口滿喉的甘甜,果然好茶!
但這家夥所關心的重點顯然並不在這,放下茶杯問道:“這茶……一斤怕是得有一千塊吧?”
青青聞言頓時無奈失笑,看來這杯茶終究還是焚琴煮鶴了。笑罷她搖了搖頭:“茶無價,懂者一盞千金,不懂者如飲白水……今天你來找我,看來不是喝茶。”
何尚笑道:“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查探青老的事情是我承諾過的,絕對不會變。但現在我還沒有查黃家仙塚的本事,所以……”
“所以你是想讓我不要一直死等你的消息,而去另想別的辦法?”青青十分平靜的說出了何尚的想法。
何尚並沒有否認,點頭道:“立堂出馬之後我也以為我會有些改變,但事實上除了能夠指揮堂上仙鬼之外,並沒有任何提升。我現在的能力甚至連尋常的弟馬都不如,不想耽誤你的事情。”
這是正是何尚內心的想法,答應的事情他一定會辦,但若是力有不逮他也不會死撐著而耽誤別人。老爹曾不止一次說過何尚是與眾不同的,何尚也同樣這麽認為。只不過現在的事實是,他立堂之後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他仍舊相信老爹的話,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讓青青錯失了查探青老消息的最佳時機。
青青淺酌了一口茶,頷首道:“我明白,其實我亦是這個打算。之所以留在西安並非全是為了等你,而再過不久之後我亦會離開這裡。本打算到時再與你告別,既然你今天來了,那便提前說了吧。”
何尚聞言心中松了一口氣,他不願做言而無信的小人,尤其是不想讓青青這麽認為。無論是身世背景,還是實力,青青都是天之驕子,令人仰望般的存在。他對青青沒有什麽非分的想法,從他與青青第一次見面便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至於究竟什麽樣的男人才配得上青青這樣的女孩?何尚沒有也不願去想,那些事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既然說清了,那我就放心了。”何尚笑著站起身,道:“不過請相信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答應你的一定會做,欠你的也一定會還。”
青青微微一笑:“這些話我都記下了。”
沒有再多余的話,何尚離開了小院。雖然他知道這一走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與青青有交集, 但心中卻意外的覺得有些輕松。
女人和優秀的男人在一起會覺得榮耀,而男人和異常優秀的女人在一起卻會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何尚不是大男子主義者,但同樣也能感覺到青青帶給自己的壓力。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放下身段去做人做事,除了青青。在青青的面前他總有一種想要表現自己的莫名衝動,而他的壓力也正是這種根本無力表現的尷尬。
“希望我能有機會履行對她的承諾。”何尚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喃喃自語,隨後大步流星的走出城中村。
他並沒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乘坐公交車再一次來到了張小璐所在的大學門外。工地沒有開工,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打聽一下張小璐的消息。盡管老張隻當昨天自己說的是安慰話,但這件事是他向老張保證過的。
這個時候的校門口有些冷清,大部分學生都在上課。
何尚沒有再次混進學校的打算,而是笑呵呵的走向門口閑逛的校警。
這是王老四教他的。剛剛入住的住宅小區裡,對業主最熟悉的往往不是業主本身,也不是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的物業,而是每天都在小區裡溜達的保安。
學校也是這樣,無論是班級導員還是宿舍舍管都隻熟悉自己所負責的那部分學生。而對學校裡所有學生幾乎都有印象的,正是這些每天守在門口,經常在校園中巡邏,並且很容易被忽視的校警。
“大哥忙著呢?跟您打聽個事兒……”何尚笑著遞上一根煙。正是王老四送給他,他一直都沒舍得抽的軟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