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曉晨的話,秦歌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笑意更濃,低聲嘟囔了一句,“原來如此嗎?”
接著,他眼裡劃過一道戲謔,本就靠近少年的身體,突然再往前一壓,將少年整個人按在了樹上,手自然的放在了少年纖細的脖子上。
他的手微微的一點用力,然後附到少年的耳邊說道:“這樣子,你記起來了嗎?”
陸曉晨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睜開了眼睛,當脖子上傳來清晰的壓迫感,他的腦海中確實閃過了什麽,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神卻迷離了起來。
秦歌有些疑惑,自己手中的力道很輕,應該不會給人造成窒息感才對,怎麽會出現目光失神的狀態。
他正想再開口說什麽,就看到陸曉晨的眼睛看向了他,呆滯的目光已經不見,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放手。”那是不同於少年清亮嗓音發出的聲音,說是不陰不陽也不對,更像是有很多人異口同聲一起發出來的聲音。
就在秦歌遲疑的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身體的僵硬,隨即一股強烈的拉扯感將他與少年分開,然後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撞在了不遠處的樹乾上。
劇烈的撞擊帶來的震蕩甚至讓秦歌體驗到了窒息感,真的差點背過氣去。
秦歌手捂著胸口重重地咳嗽了幾下才感覺呼吸順暢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所在已經不是自然公園了,而是一片星空之上。
這地方他知道,那是碎片們交流的地方,他偶然在夢中通過惡夢鏡靈的意識看到過一次,只是,那次看到的星空灰蒙蒙的,數量不多的星光最後都被灰氣吞噬,星空中只有代表惡夢的那灰色的星光。
而此時卻不同,夜空漆黑深邃又透亮如洗,同時這裡有很多的星光,雖然明暗不一,但是給人一種很精神的感覺。
在這些星星簇擁的中心正是少年纖細的身影,而少年身邊還有一紅一青兩道光芒在圍繞。
少年帶著冷意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歌,又是那詭異的聲音響起,“惡夢,管好你的人。”
接著,秦歌就感覺到他意識中的惡夢鏡靈有著強烈不滿的情緒,但是,這情緒隱而不發,在畏懼著這片星空的主人。
秦歌扯了扯嘴角,想說些什麽,至少不讓他自己處在尷尬之中。可才說了個“小”字,少年突然看向星空的右側,秦歌同樣看去,隻來得及看到那裡有道不一樣的星光在侵入,下一刻,星空便退去,只是,這退去的方式是從少年的腳下開始消失,到他的腳下結束,就像是這星空是他展開的一樣。
秦歌不禁蹙起了眉,有著不好的預感。
再看陸曉晨,他依然背靠著大樹,雙眼迷茫的看向四周,然後在看到秦歌時愣了一下。
“陸曉晨!”一個女孩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並傳來了漸近的腳步聲。
秦歌目光複雜地又看了眼陸曉晨,然後閃身消失在不遠處的假山後面。
周子涵從左側急忙跑了過來,看到陸曉晨欣喜中帶著擔憂道:“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剛剛一轉頭就沒看到你的人了。”
陸曉晨搖頭,“我也不知道。剛剛碰到一個奇怪的叔叔。他好像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他。”
“那個人呢?”
陸曉晨指了指假山的方向,“跑了。”
周子涵看了眼假山,又朝四周看了看,“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恩。”
因為時間並不長,所以,兩人回去時,大家並沒有發現異樣,他們也就沒有將這事告訴其他人。
不過,周子涵還是私下提醒陸曉晨,讓他要多加小心。
只是,不管是陸曉晨和周子涵,還是先一步離開的秦歌都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又有人來到那裡。
這是一個駝
背的老人,步伐卻很穩,看著很慢,卻是如風般繞了一圈停下,鼻子在空氣中聳動了一下,低喃了一句,“碎片的味道。”
然後,老人就看向了秦歌離開的方向,光影交錯間,老人就失去了蹤影。
……
又在自然公園遊玩了一陣後,小夥伴們才心滿意足地回家。
回家後,陸曉晨想了想,還是打電話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
陸明海一聽到陸曉晨說有一個奇怪的叔叔掐他的脖子,一下子就想到了逃逸在外的秦歌,他當即讓人調了當時自然公園的監控,可是一無所獲。
晚上,陸明海暫時放下追蹤了幾天的案子回了一趟家,讓陸曉晨將見到秦歌的過程整個述說一遍,卻是又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你說你看到了昨天的那個小男孩?”
陸曉晨點點頭,“是啊!他好像跟他爸爸在一起吧,笑的很開心。我就是因為多看了幾眼,所以才撞上那個壞叔叔的。”
“你確定沒有看錯嗎?”陸明海又問了次。
陸曉晨不解地看著陸明海,指了指臉的左側道:“那個小孩這裡有個痣,我記得很清楚的,絕對沒錯。”
陸明海立刻又撥打了電話,陸曉晨這才知道,原來那個小男孩昨天晚上就失蹤不見了。
陸明海讓人再次調了自然公園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消息很快就反饋了回來。
沒有,依然是沒有。
和查找秦歌的情況一樣,監控中除了陸曉晨與周子涵扔完垃圾一路朝前走,別說是抱著小孩的男子了,甚至沒看到第三個人。
“怎麽可能。”聽到消息的陸曉晨瞪大了眼睛,“對了,陳蘭的表姐應該有看到。”
陸曉晨急忙打電話給陳蘭,才開口問周子涵的電話,周子涵的聲音就在那頭響起。原來周子涵今天沒回家,住在陳蘭那裡。
電話中,周子涵也表示雖然沒去注意路人,但是,確實有看到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與他們擦身而過。
第二天,陸明海再三叮囑陸曉晨不要出門,才回局裡,陸曉晨也不好問情況,只能老實在家,正好也陪奶奶和小平。
潘曦本來約陸曉晨出去玩被拒絕後,才從陳蘭那知道昨天的事,於是,十點多,小夥伴們齊聚到陸曉晨家。
因為奶奶在家,大家沒有多說自然公園的事,聊起了其他。
“你們知道最近發生的那個幽靈偷盜案嗎?”八卦小能手潘曦輕松找到了一個話題。
“我知道,我知道。”陳蘭舉手道,“是我爸爸公司樓下的一個金店。”
“金店?不是搶劫嗎?”陸曉晨最近煩惱自己失憶的事,倒是沒怎麽關注這些新聞。
“不是。”潘曦開始了聲情並茂的解說。
簡單概括後,事情就是那家金店連續兩天發現現金少了,調出監控也沒有看到線索。
之後,那個老板在放錢的地方又裝了個小型的攝像頭,沒有告訴任何人,然後就拍下了詭異一幕,錢箱自己打開了,錢自己不見了。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這段視頻放到網上去了,有大神確定不是p的也沒有特效什麽的。可是,不管是錢箱上的攝像頭,還是店裡的監控,就是什麽也沒拍到。”潘曦臉上一副講靈異故事的表情,然後發現在場的除了陸平面露怯怯,都一臉淡然。
潘曦挫敗道:“你們就不能配合一點。”
“大白天的,有什麽好怕的。”陳蘭邊說邊低頭擺弄著手機,“找到了,就是這個,陸曉晨你看看。”
陸曉晨接過手機認真看起來,陸平也好奇地伸頭過來看,潘曦更是跑到陸曉晨身後又想現場解說,陳蘭笑著看著他們。
所以,幾人沒有注意到王嘉琪幾次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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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子涵低頭把玩著項鏈的吊墜,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看完視頻後,陸曉晨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身後的潘曦沒有注意到還興奮地說著,“看吧,是不是很奇怪呢?”
陸平苦著臉,“確實很可怕呢!”
坐在對面的陳蘭自然發現了陸曉晨的古怪,“陸曉晨,怎麽了?”
陸曉晨沒有回答,又把視頻回放了一遍,然後,皺眉回房間把自己的平板拿出來又搜索了一遍相關視頻。
潘曦、陳蘭和陸平奇怪地看著陸曉晨幾乎把不同網站,不同發布者發布的相同的視頻都看了一遍,最後捂著臉把頭埋在膝蓋上。
“曉晨,你怎麽了?視頻有什麽不對嗎?”潘曦關切道。
陸曉晨抬頭看向潘曦,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周子涵的聲音插了進來,“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保密也是一種保護。”
陳蘭不解,“子涵姐你說什麽呢?怎麽聽著神叨叨的。”
周子涵笑而不語,而陸曉晨和王嘉琪都是驚訝地看著她。
周子涵對陸曉晨笑了笑,扭頭對王嘉琪道:“你也這麽認為的,不是嗎?”
王嘉琪一怔,倒是一下就恍然。
陳蘭坐到兩人之間,拉了拉周子涵,“子涵姐到底是什麽啊?”又去挽王嘉琪的胳膊,“嘉琪~”
兩女對視一眼,一起笑道:“沒什麽。”
陳蘭不滿嘟嘴,目光掃向還有些呆的陸曉晨。
陸曉晨打了個激靈,“我有點頭痛,我去洗把臉。”說完就跑了。
“潘子你也不抓著他。”陳蘭不滿。
潘曦撓了撓頭,“曉晨不舒服,我們回家吧!”
陳蘭翻了個白眼,知道問不出來,也不再糾纏,拉著周子涵和王嘉琪要去逛街,也不跟陸曉晨說一聲就走了。
潘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到陸曉晨從衛生間出來,說了一下情況。
陸曉晨說了聲抱歉。
潘曦擺擺手,看了眼走進房間去的陸平,然後湊到陸曉晨的耳邊說道:“曉晨,你能看到上面有人,對不對?”
說完,他沒有等陸曉晨回答,而是對其擠了擠眼睛,露出八顆大白牙。
送走了潘曦,陸曉晨去看了下回屋做作業的陸平和在房間聽戲的奶奶,才回到客廳,拿起平板,關閉了播放結束的視頻,回到自己的房間。
走到書桌旁放下平板,陸曉晨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最角落的抽屜,伸手拿出了一面小鏡子,鏡子的背面貼著凹凸曼的貼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