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壓抑地氛圍讓陸曉晨渾身難受,他揮了揮手,一紅一青兩道光芒在身周擴散,很快,他的所在如同吹過一陣旋風,灰霧向四周散去,只剩下頭頂藍天白雲,腳下青草盈盈,草地上還有一張木製長椅。
陸曉晨還算滿意的點點頭,剛坐到長椅上,秦歌的身影便從周圍的灰霧中走出。
秦歌看了看這平面空間大約一百平方米的獨立區域,吹了聲口哨,“小鬼開始學會享受了啊!”
陸曉晨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做惡夢。”
今天是兩人相約背著鏡醬交流的日子,共享那些不方便在鏡醬面前直說的信息。
秦歌聳聳肩向長椅走來,還沒坐下就開口道:“聽說,你今天終於去上學了。”
語氣中滿滿的幸災樂禍,聽得陸曉晨牙癢癢,“聽說,聽誰說的?”這家夥絕對是又監視自己了。
秦歌露出欠抽的笑臉,“你猜!”
“猜你妹!”陸曉晨咬牙切齒道。
今天能去上學並不是因為他的“掉色”情況恢復了,而是靠著練了好幾天,還拉了不知情的舅舅做實驗後才放心的“認知障礙”。
天知道他早上出門時是多麽的膽顫心驚,好在一切有驚無險,陌生人對他不聞不問,熟悉的鄰居也只是點頭問好。
到了學校,除了知情的潘曦和王嘉琪外,也就吳珍晴和吳翰過來打了個招呼。一周的時間,班裡已經自成一個個小團體了,陸曉晨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大家就這樣非常平和的把他(的異常)給無視了。
不過,正因為如此,陸曉晨更加鬱悶了,在家時,一個人“淒淒涼”就算了,在學校明明周圍都是同學,還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人無視自己,孤單寂寞冷啊!
陸曉晨很不爽,想到昨天從父親那聽來的消息,便壞笑著衝秦歌道:“說起聽說,我也聽說了一件事,好像某人前天送快遞時被狗追了幾裡路,可惜啊最後還是讓人逃了。作為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我是不是應該協助相關部門抓捕逃犯呢?”
秦歌挑了挑眉,“你想怎麽協助?”
“發個定位而已,也不是什麽難事。”陸曉晨用很輕松的口吻說完,往椅背上一靠,學著秦歌翹起了二郎腿,還一抖一抖的。
可惜,秦歌無動於衷,不,是笑得更開心了,“好啊!你現在就可以發一個定位,看看準不準。”
“你以為我不敢啊!”陸曉晨瞪了回去。
秦歌卻是斂起了笑,“聽說,你被鏡靈附身過,或者說,鏡靈控制過你的身體。”
又是聽說,陸曉晨撇撇嘴,不過,這次秦歌的口氣正經了,說明在說正事了,“恩,之前失憶的時候有過,我記得你看到過,用得著聽說嗎?”
秦歌道:“那次是意外,之後呢,有幾次?”
陸曉晨想了想,“就一次吧!在醫院裡被個小混混襲擊了。那時候還沒有恢復記憶。”
“沒了?”秦歌追問。
“沒了!”陸曉晨肯定道。
“小杏村呢?”秦歌問。
陸曉晨搖頭,“那次是假裝的,為了不被那個阿姨糾纏,你不是知道嗎?”
“有沒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控制?”秦歌繼續問道。
“恢復記憶的時候,鏡靈的記憶就共享了,就兩次了啦!”陸曉晨不耐道,“怎麽突然間問這個?”
秦歌摸了摸下巴,思忖了片刻道:“黑色鏡子的寄生者說過,他曾經有過一段很長時間的無意識狀態,完完全全被鏡靈操控著身體,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可怕嗎?”陸曉晨有些茫然。
“我記得,你那隻破鳥本身就是鏡靈吧!”秦歌突然又說道。
陸曉晨繼續茫然點頭,“烏鴉的依附體被他寄生一段時間後死了,然後,他發現可以控制鳥的身體就一直呆在那身體裡了。”
“那隻鳥有體溫。”秦歌盯著陸曉晨的眼睛,嚴肅道,“是活著的。”
陸曉晨不解地眨了眨眼。
秦歌見此無奈地拍了下額頭,語重心長道:“少年,你就沒有危機感嗎?如果我們不是能感應到碎片的所在,你能確定你身邊的人是人類,還是被鏡靈控制著的人?別忘了,他們靠吸收記憶為生命源。”
陸曉晨終於反應過來,不禁打了個寒戰,“不會吧!”
“你是想說你的小可愛們不會傷害你是嗎?”秦歌冷哼道,“我聽說,有心理醫生判定你有人格分裂。”
“那是假裝的。”陸曉晨辯駁道,“別整天到處‘聽說’。”
秦歌臉上重新掛上欠揍的笑容,“別緊張,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哼!”陸曉晨表達自己的不滿。
秦歌繼續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道:“你之前說過,這怪物的碎片其實落在地球上有上百年了,而且各地都有,那會不會有和破鳥一樣的鏡靈,以人類的身份生活下來呢?”
陸曉晨很想說秦歌是危言聳聽,但是,他心裡卻告訴自己這真有可能。
突然,秦歌雙手一撐木椅站了起來,“好了,今天時間差不多了,這次我們把對方的什麽十二使徒都乾掉了,也許下次還會來大魚,你自己也小心些,那怪物有時是真不靠譜。”
“恩。”陸曉晨點點頭,想到秦歌送“快遞”的事,問道, “你真的把火災女王送出青市了?”
“火災女王?哦,你說那個玩火的女人啊!”秦歌沒有否認,“反正她已經廢了,有錢賺為什麽不賺?”
“誰下的單?”陸曉晨追問,“不會是那個男的吧?”
夏天被抓了,所以,陸曉晨覺得應該不是他,不然誰給秦歌他們付錢啊!
秦歌回頭挑眉道:“為什麽不能是他?”
聽到陸曉晨的解釋後,秦歌笑道:“我們這次先拿錢的哦!”說完,秦歌頓了一下才道,“不過,你的猜測沒錯。”
陸曉晨瞪眼,皮一下很開心啊!
秦歌拍了拍陸曉晨的肩膀,“放心,阿杏盯著呢!今晚也許就有結果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怪物不管我們。”
秦歌邊說邊走向灰霧,最終消失在其間,之後,灰霧就像被颶風吹襲了一般,攪動著,漸漸消散不見。
陸曉晨卻是苦惱地抓著頭髮在木椅上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後一臉沮喪地帶著這片獨立區域一起消失,隻留下一片黑暗。
靜默的黑暗中傳出一聲歎息,最終同黑暗一起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