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麥田,一個小孩兒正在麥田裡面逮螞蚱,寬闊的田野和碧藍的天空構成出鄉間的美景。
張國容扮演的警官蹲在水渠裡,拿著一塊破鏡子,用太陽的反射光照著石板下面水渠中隱藏的女屍,女屍由於死亡已久,身上爬滿了飛蟲。
旁邊一個老農戴著草帽,圍著汗巾,蹲下身子看著警官,好似在看田裡的莊稼,很認真,警官抬起頭,看著蹲著石板上的小孩。
“回家去,孩子。”
小孩兒顯然沒意識到石板下的水渠裡靜靜的趟著一具女屍,反而跟著警官學道“回家去,孩子。”
“小毛孩子。”
“小毛孩子。”
“這幫孩子究竟在幹什麽?”警官看著在麥田裡嘻鬧的孩子們,叫嚷道。
小孩兒繼續學道“這幫孩子究竟在幹什麽?”
“嘿,說你們……!”
“噗嗤”張國容扮演的警官還沒說完台詞,小孩兒就笑出聲來。
“哢。”
查理無奈的看著扮演小孩兒的小演員,“小米,你怎麽又笑場了。”
小米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看著導演,“對不起,導演。”小演員演的不錯,就是老笑場,昨天到GD省新杏縣太平鎮,今天開始拍攝,一上午就這一場戲還沒過。
查理趕緊叫副導演,拉著小演員去調整,查理點了一根煙,看著鏡頭回放,大家表現的很完美,唯獨這個小演員老是笑場,這不好辦啦,這段本來就要體現出小孩兒輕松和天真,但是小演員明顯放得有點兒太開了。
張國容注意到查理略帶焦慮的表情,提議道,“要不,讓小演員別這麽放松,收著點兒。”
查理略微思索了一下,這樣也行,不過這樣效果就達不到最好,開始對鄉間輕松氛圍的營造和對警官的襯托就差那麽點兒意思了。“好,我再給小米講一下,如果不行再做調整。”
張國容笑了笑,然後就去準備下一條了。
查理揮了揮手將小演員叫過來,笑道,“小米啊,你平時在學校裡和小朋友做遊戲嗎?”
“做呀。”
“那你厲害嗎?”
“我當然厲害。”小米自豪的咧嘴笑道。
“一會兒你和張國容叔叔做個遊戲,你學他說話,但記住一點,這就是一個遊戲,而且是很容易的遊戲。”查理略帶認真的口吻說道。
“不演了嗎,導演。”小米疑惑的看著查理。
“不演了,就做遊戲。”
“好呀。”
等所有機位都準備好,張國容扮演的警察和小孩兒開始對話了,不過這次小米是本色演出。
張國容扮演的警官道,“回家去,孩子。”
小米學著張國容的表情和語氣道“回家去,孩子。”
“小毛孩子。”
“小毛孩子。”
……
好,過了,查理看了剛剛拍攝的回放,很滿意,這個比一開始拍攝的那個更好,小米扮演的小孩兒更加自然和放松。旁邊的張國容看完回放,對查理豎起了大拇指。
……
張國容扮演的警察看著手裡的報紙,李易祥側頭瞅了一眼,然後抽出一根煙遞給張國容,張國容擺了擺手拒絕,李易祥便自顧自的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眯眼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英國人頂不住了。”
張國榮翻了一頁報紙,上面正報道投訴及內部調查科打擊警察利用私刑取證的事件,“這些關我們什麽事兒。
” “不知道回歸後我們歸誰管。”李易祥深吸一口煙,吐在不斷被雨滴拍擊的玻璃窗上。
“歸誰管,也比被外國人管好,再說我們警察還不是為了破案,只要不影響破案,你管他歸誰管。”張國容看了一眼李易祥。
“也是,你說這案子怎麽破?”
“哎,我也想知道……”張國容看著慢慢沉入暮色的窗外雨景,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過了。”這是查理加的一段兒,既為李易祥所扮演的警察用私刑取證被媒體曝光,被調查做鋪墊,也為後面的市民遊行做一個引子,算是簡單的勾勒了八九十年代香港的政治環境,同時暗示這兩位警官也許不具備現代警察的一些偵破知識,但絕對非常敬業,當然還有很多深層意思,這也使得本片在很大程度上區別於原片。
查理還對劇情做了一些微調,比如案發現場適時的加入一些,死亡者的家屬在案發現場的場景,通過簡單幾個鏡頭描寫受害者家屬的無奈和痛苦,當然這樣的鏡頭不能多,不然就變成了濫情的煽情戲了,但這很必要,這可以為後面結局的無力感和迷惘感做鋪墊。
而不像原片重點以鐵路隧道外面,警察和嫌疑犯的對峙作為對結尾的鋪墊,這是查理借鑒了未來克裡斯托弗·諾蘭拍攝《蝙蝠俠前傳2:黑暗騎士》的敘事方式,多點鋪墊,最終匯聚到一個點引爆,從而製造出極強的戲劇張力和情感衝擊力。
查理必須去掉一些韓國的味道,做一些香港本土化的改變,為了使電影更加具有震撼力,查理不得不做出更多的嘗試。
……
經過幾個月的拍攝,到了現在影片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場景了。也就是由張國容飾演的警察在多年過後重回曾經發現女屍的那個小水渠,那條水渠還是十幾年前的老樣子,他蹲在那兒若有所思,張國容把那份唏噓和悵然演的惟妙惟肖,這已經不能說是演了,這已經結合了他對生命的感悟。
這時畫面中走過一個小女孩,看著張國容飾演的警察,“前些時候,一個男人也在這兒往水渠裡看,我問了他同樣的問題,為什麽他要看那裡。”
“他說什麽了?”
“說了什麽?”小女孩兒自問自答,“對了,他想起了以前在這兒做的事情,所以他回來看一下。”(他指凶手)
“你看見他的臉了嗎?”
女孩兒點點頭。
“他長什麽樣?”
“嗯……”小女孩兒思考了一下,“很平常的那種。”
“哪方面。”
“嗯……很普通。”
這時鏡頭畫面從普通的大特寫,到張國容扮演的警察轉過頭時,查理運用了騎軸鏡頭,讓張國容的眼神能夠與觀眾直接交流,觀眾可以通過鏡頭中的眼睛直達電影主角的內心,衝擊力一下被放大了,觀眾能近距離的理解主角的情感。
“好。”查理看著呈現的畫面效果,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時只見張國容仍舊呆呆的坐在水渠邊,等了一會兒,只見他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幾口,站起身,走向查理。
“導演,你說那個女孩兒是真實存在的嗎?”
查理則有些驚奇的看著張國容,不禁生出心心相惜之感,“你可以認為這個女孩兒不存在,這個案子就像是堆積在主角心中十多年的塊壘,主角面對煩擾他許多年的事兒,一個人在水渠邊自問自答,而小女孩兒就是男主幻想出來的一個角色,實際上,男主是借助女孩兒之口,問出了也訴說了埋在男主多年的內心獨白。”
實際上原片在男主走到水渠旁,對前後寬廣的道路都有一個大特寫,這不僅僅是體現田野的廣闊和荒涼及襯托男主的心境,實際上也可能暗示了小女孩根本就不存在,因為從道路和原野所呈現的畫面來看,這一片是沒人的,小女孩的突然出現可能僅僅只是男主內心獨白的一個映射。另外從小女孩的穿著,有點兒像韓國八九十年代的校服,也就是案發那段時間,而不像2000年以後的校服,也就是現在男主這個時間點,這裡面是否暗示著男主以現在的我在與十五年前記憶的我進行一場跨越時間對白呢?
就算原片沒這樣的意思,查理也想這麽做。查理就是要拍出,小女孩不單是男主幻想出來的,而且這是男主跨越時空的一段對話。
張國容認同的點了點頭,“那導演,可以再來一遍嗎,我肯定會表演的比剛剛還好。”
說實話,查理這會兒有些敬佩張國容,不單是他和自己的想法一致,更多的是佩服這一股鑽研勁兒。查理擁有前世多年的人生感悟,加上鑽研過原片,自己又經過幾次修改劇本,親身去韓國做調查,才對電影中的人物了解的很深,可張國容從接觸劇本道拍攝時間可不算長。
接著,又拍攝了幾遍,張國容的表演越來越完美,今天電影殺青也許時間可能會晚些,但查理卻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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