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入口處,高大壯實的黑人保安看到查理明顯的亞裔特征,攔住了查理的去路,“夥計,我們這裡好像沒人點中餐。”
“what?”
查理一愣神,瞅了瞅自己的穿著,雖然昨晚戰鬥很激烈,身上的西服和襯衫有點皺,但也不至於被誤認為是餐廳服務人員吧,“不不,不,我是導演。”
“哦,非常抱歉,請進。”
那保安略顯尷尬,他只知道今天有一位年輕導演租用了剪輯室,可真沒料到是眼前這位。查理已經見怪不怪了,好萊塢對亞裔的輕視不是一點半點了。要改變亞裔的地位還任重道遠,也許有一天查理成為大人物可以慢慢提升亞裔在好萊塢的地位。
查理順著通道進去,通過一道拱形的走廊,穿過小花園,便到了剪輯室,這是一家位於洛杉磯林伍德區的私人剪輯室,設備齊全,價格公道,是鄧肯在一周前預定好的。
走進房間,正看到鄧肯坐在轉椅上,拿著一大袋松餅邊吃邊看著電腦上播放的電影。時不時哈哈大笑。
“嘿,夥計,叫你過來是讓你幫忙的,不是讓你看那該死的帶有黑色幽默風格的電影。”
鄧肯看了一眼查理,將袋子裡的松餅遞給查理,看著電影笑道,“嗨,這電影真不錯。”
查理隨手拿起幾塊松餅,扔進嘴裡,看了眼電影屏幕,是蓋裡奇於1998自編自導的《兩杆大煙槍》,電影確實不錯,今年全球下映,精裝版CD剛剛開始發售,鄧肯作為蓋裡奇的忠實影迷自然要買來作為珍藏。但查理可不能放任鄧肯繼續看下去,因為租借剪輯室的時間不多,沒有時間浪費了。
“嘿,夥計,電影膠片從倉庫取來了嗎?你得按照編號排列好,一會兒我要使用。”查理接著又拿起幾塊松餅邊吃邊點評道,“這玩意兒味道不錯。”
鄧肯顯然對於查理打擾他的快樂時光十分不滿,抱怨道,“為什麽你不用我為你聯系的哪位剪輯師,他經驗豐富,而且足夠便宜。”
“嗨,他經驗確實足夠豐富,難道他沒有告訴你他剪輯的大多是動作愛情片嗎?”
“好吧,你得承認那也是電影。”鄧肯嘴上是這樣說,但卻立即關掉了電影,站了起來,顯然他自己也覺得理虧。
查理到了外間的休息室,拿著兩個白色瓷杯,準備衝點咖啡,“夥計,要咖啡嗎。”
“拿鐵,多加奶,謝謝。”
“OK。”
“夥計你看了今天的報紙了?”鄧肯問道。
“沒有。”查理今早離開斯嘉麗約翰遜的住所,便徑直到林伍德區的這家私人剪輯室,沒時間去看今天的報紙。
“夥計,你必須得看看。”說著鄧肯便從包裡拿出一疊報紙放在玻璃桌上,然後接過查理衝好的咖啡,躺在沙發上饒有興趣的看著查理。
查理看了鄧肯一眼,然後坐在鄧肯斜對面,將咖啡放在玻璃桌上,慢悠悠的拿起報紙。首先映入眼簾是洛杉磯娛樂報上面用加粗標題寫著,“斯嘉麗約翰遜的男友曝光疑似華裔混血男子。”
上面的圖片是與斯嘉麗共進晚餐的照片,查理正湊到斯嘉麗耳邊說些什麽,而斯嘉麗滿臉笑意。
“不錯,攝影角度掌握的很好。”查理指著報紙上的圖片認真評價道。
接著又拿起一份報紙上面寫的是,“斯嘉麗約翰遜參演神秘男子的電影,神秘男子得意忘形。”
“這個標題不錯,
神秘男子,很吸引人,有閱讀的欲望。”接著查理隨手將報紙扔在一旁。 接下來的娛樂小報標題則要犀利的的多,給查理留下深刻映像的是洛杉磯實時報和洛杉磯老好人報的標題:“華裔小子沐猴而冠”,“跳梁小醜自稱是電影奇才”。
“法克,這有點侮辱人了。”查理心中暗罵了一句,這兩報紙的記者絕對有種族歧視傾向,查理給他們扣上了種族歧視的帽子。
接著查理又從新翻閱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黑。
鄧肯見此,以為查理是氣憤外面的花邊小報胡亂報道,安慰道“嘿,夥計你知道,娛樂小報為了生存總是胡亂報道,它們有言論保護。”
“法克,該死的這一群記者竟然沒有提我們的電影名字。”查理表示自己虧的慌,被別人白白損了一頓,一點收獲都沒有,僅有的收獲就是自己有點薄名了,但也是作為斯嘉麗約翰遜的緋聞男友,查理很鬱悶,出名應該依靠才華,而不是身體,所謂始於才華,終於長相才是查理的追求。
“呃。兄弟你關注的重點總是這樣奇特,也許這就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鄧肯有點無語,這些小報侮辱了你,你氣憤的重點卻是別人忘了給你宣傳電影。
顯然鄧肯不知道未來一些人為了博出位,無所不用其極,各種自汙,各種刷下限。
“夥計,這張圖片是怎麽回事?”鄧肯指著一張,查理和斯嘉麗一起進入公寓的圖片,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嘿,斯嘉麗電腦壞了,而我恰好懂這一方面,所以就進屋幫他修好了,就這麽簡單。”查理信口胡謅道。
“那為什麽上面寫的是你整晚都沒離開。”鄧肯顯然沒聽懂在後世人人都理解的這句話的隱含信息。
“呃,好了,夥計,時間不早了,可以開始工作了。”查理顯然不願繼續聊下去,轉移話題道。
……
夜,洛杉磯,在一間工作室內。
“後面這一部分不對,戴夫。”查理對一個一位大約四五十歲的白人中年男子說道。
“該死的,我都不記得這是你第幾次不滿意了。”戴夫是這間配音工作室的主人,時常會接一些好萊塢電影的私活,當然主要還是給一些獨立電影配音。
“可是,這不是我滿意的效果。”查理已經不記得原片《調音師》的鋼琴配音的曲目了,但是覺得原作的配音與電影是非常貼切的,原作在電影最後的那段鋼琴曲無疑非常經典,而查理又想將原作的這些優點保留下來,因此,查理才一直為難戴夫。
“也許,我們可以試一下其它國家一些音樂家的經典曲目。”查理提議道。
“你這個提議並不新鮮,查理,不過你確定你有明確的標準,要知道經典曲目可不少。也許我們直到明天仍舊在這裡試聽這該死的鋼琴曲。”戴夫說著又有點激動。
查理想了想,既然原作導演是法國人,那麽,鋼琴曲很有可能來自法國,可是法國的曲譜已經試了不少了,會不會來自法國的世敵德國。隻能試一下了,實在不行,隻能無奈的妥協了。
“好吧,戴夫,我們可以試一下德國。”
“噢,該死的,你知道德國有多少經典鋼琴曲嗎,你知道德國的音樂大師有多少嗎?Fuck。”
查理有點尷尬,就在這時,查理突然聽到了有些熟悉的鋼琴曲調,查理不管正在喋喋不休抱怨的戴夫,仔細側耳傾聽,接著戴上耳機。
戴夫發現了查理的異常,將聲音慢慢調高,臉色緊張的盯著查理,過了幾秒,查理興奮道“這就是我要的。”
戴夫松了一口氣,暫停音樂播放,“你知道,夥計,你是我遇到的最古怪的顧客,恕我直言,你從不聽從專業意見,不懂音樂,卻固執的堅持己見,或許你的偏執會讓你獲得成功,誰知道呢。”
查理還能說什麽,總不能直接說你配的音樂不是我需要的吧。
這是德國作曲家舒曼(Robert Schumann )的聲樂套曲《詩人之戀》中的一節曲子,過了大約一刻鍾,戴夫終於將這段鋼琴曲錄入電影,然後試聽了幾遍,又經過數次調整,最後滿意的點點頭,戴夫將耳機遞給查理,查理坐下來,靜靜的看著電影,聽著耳機裡舒緩的曲調,這種既悲傷又眷戀的情感幾乎要透過電影畫面向查理壓來。
電影中主角阿德裡安的逃避與掙扎,對命運無力的悲傷和對生命的眷戀在這一刻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電影結局帶來的不在僅僅是恐懼,而升華為一種悲憫,隨著鏡頭的移動,最後對準鏡子裡面男主和女主的身影,以及鏡子邊緣宗教的紋路,這個結局讓查理久久難以平靜。
慢慢的屏幕變暗,字幕開始升起,查理仍舊靜靜的看著屏幕,這一刻查理好像有些觸動,接著鼻子一酸,眼裡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查理被感染了,不知是被自己的電影感染還是其他,體內仿佛有種東西再隱隱呼喚著他,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它來的是如此突然與激烈。
電影,電影,到底是什麽呢。查理不斷的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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