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拉著喜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其他人也陸續坐下了。
沒多久,
一個女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分發給了所有人。
是英文和法文的菜單,並沒有中文標注,甚至連圖片都沒有,李歸看到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杜祁豔起身笑道:“大家隨便點,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李歸就讀的大學是一所最普通的二本院校,英語厲害的根本就幾個,加上李歸這個班是工科班,所以能看懂菜單的更沒幾個。
“我要一份法國牛排墨西哥芥末醬,七成熟,我老公和我一樣。”杜祁豔說道。
“一份澳洲龍蝦,一份西冷牛排胡椒醬就好,五分熟,謝謝。”楊偉的女朋友看了一眼菜單說道。
楊偉笑道:“我也要一份牛排,跟我女朋友一樣就行。”
其他看不懂英文菜單的,比較圓滑的立馬附和道:“我和班長一樣就行。”
“我也一樣。”
“一樣。”
杜祁豔臉上帶著笑意,可心裡卻在罵著群人土包子。
最後到了李歸的時候,杜祁豔問道:“你也一樣嗎?”
李歸正準備說一樣的時候,喜兒笑道:“這頓是你們請嗎?”
杜祁豔傲氣道:“當然。”
喜兒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道:“我要一份法式焗蝸牛,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一下蝸牛是不是活的,因為最近有好多國內餐廳習慣拿扇貝肉,來冒充蝸牛肉,牛排我要兩份,法國草絲木讚牛,要小菲力部分,注意是小菲力而不是菲力,雖然兩者口感相似,但小菲力更嫩一些,熟度我要medium,然後再來一瓶八五年的lafite,拉菲要醒了之後再拿過來,另外再拿兩個波爾多紅酒杯過來,這樣喝會更有感覺,謝謝。”
一群人目瞪口呆。
喜兒問道:“都點上了嗎?”
服務員愣愣道:“點上了。”
“念一遍。”
“八五年的拉菲……”
喜兒直接打斷道:“行了,前面不用念了。”
看著一大群人都看著自己,喜兒故作有些害羞地說道:“前段時間,我老公一直在讓我減肥,所以沒吃什麽東西,這次想多吃一點,沒關系吧?”
最後一句話,喜兒是看著杜祁豔說的。
杜祁豔冷著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沒關系。”
喜兒又看了一眼他旁邊的禿頭大叔,臉上露出嫵媚的笑容道:“謝謝你的款待哦。”
“沒事沒事”
家裡有礦的男人憨憨笑著。
有個同學好奇地問道:“李歸,這是你女朋友嗎?”
李歸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多久了啊?”
李歸剛想開口,喜兒又打斷道:“我們同居一年了。”
在場的男人都在心裡感歎著這世道的不公,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啊。
李歸看了一眼喜兒,臉上笑了笑。
菜陸續上齊了,一群人也陸續陸續吃了起來。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吃到一半的時候。
李歸突然問道:“龐光,你怎麽不吃啊?”
李歸的話剛說完,整個包廂就立馬寂靜下來了,注意,不是安靜,是寂靜。
“李…歸?你…你在跟誰說話呢?”楊偉有些抖索地問道,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李歸指著龐光,納悶道:“我在和龐光說話啊。”
一群人立馬向李歸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裡只有一把空蕩蕩的椅子,
沒有半個人影。 李偉生意輕顫道:“李歸,你不是在嚇我們吧?龐光他都死一年多了。”
“死了?”李歸擦了擦眼睛立馬又看了一眼。
沒錯,
龐光死了,
身上沒有半點人氣。
都怪這美瞳,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沉默了一會,李歸突然笑道:“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大家別介意。”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李歸,你膽子也太大了,這事也敢開玩笑,嚇死我了。”
“是啊,還好這裡人多,要不然你非得把我嚇死不成。”
“可別說,李歸的演技還真不錯,有當演員的潛質哦,我剛才還真以為那裡有個人呢。”
“嗯,我也以為是真的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氣氛才算慢慢地緩和開了。
李歸抬起頭看了一眼龐光,龐光正一臉激動地看著李歸,嘴裡一直在嘰嘰呱呱的說些什麽,可這太吵了,李歸一句也聽不清。
“對了,龐光到底是怎麽死的啊,我只知道他去世了,死因還不知道呢,我畢竟是他大學四年的室友,我想問清楚抽空去他們家看看。”李歸問道。
一個同學小聲說道:“HIV知道嗎?”
李歸脫口而出道:“艾滋病?”
“嗯,本來還可以活個四五年的,結果他受不了那種折磨,直接吃了安眠藥自殺了。”
李歸喃喃道:“沒想到還是中招了,看來人還是得潔身自好點好啊。”
在場的男生們都心有戚戚焉的附和了幾句。
聚會進行到了晚上九點多,一些大學同學陸續離席了。
沒多久,
包房裡就只剩下了六七個人。
杜祁豔看著禿頭大叔一直在時不時地在往喜兒身上看,臉上很不開心地起身說道:“老公,我們下去買單吧。”
“好好好,你去吧。”
“把卡給我啊。”
禿頭大叔這才反應過來,“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禿頭大叔顯然是對杜祁豔不放心。
李歸能猜到,杜祁豔很有可能只是禿頭大叔的情人而已,甚至,有可能是眾多情人之一。
禿頭大叔走後,剩下的幾個人也跟著走了。
“李歸,你們還不走嗎?”楊偉問道。
“喜兒還沒吃完,你們先走吧。”
“好,我們以後有機會在約。”
楊偉對李歸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李歸心裡憤恨道:“娘的,還約,約個屁啊,我看你是又想挖我牆角吧。”
等班長楊偉走後,包廂裡就只剩下李歸和喜兒兩個人了……
哦,不對。
還有一個鬼。
“怎麽不去下面?”李歸問道。
龐光激動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我要找到那個害我患上HIV的女表子。”
李歸臉上一笑, “算了吧,傳染給你的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HIV了,再說了,你這輩子跟那麽多女人上過床,你找一個人有那麽容易嗎?”
龐光急切道:“李歸,你怎麽能看得到我?”
“我現在是地府鬼官,你可以理解為電視劇中的靈魂擺渡人。”
“鬼官?李歸你是鬼官!!!那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想投胎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你幫幫忙,讓我繼續當富二代。”
“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
喜兒在一旁不耐煩道:“跟他廢話什麽,直接抓起來扔進去就是了。”
李歸掏出香囊,勸道:“念在同學一場,你快點進去吧,要是讓別的鬼官看到一個沒有陰間居住證的鬼在陽間胡鬧,你可就沒這麽好受了。”
“李歸?你就幫幫我吧。”
“那我盡量吧。”
龐光看著一眼願意幫忙的李歸,這才老老實實地鑽進了香囊。
喜兒嘟囔著嘴道:“鬼投胎成什麽人,都是地府判官決定的,你沒有這個權利。”
“我知道,我只是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嘛。”
“這個權利,我有。”
“什麽權……?什麽!你剛才說什麽?”
喜兒俏皮一笑,“沒什麽。”
“不可能,你剛剛明明是說,你能決定鬼投胎成什麽人的。”
“你聽錯了。”
“你難道是地府判官?”
“你聽錯了。”
“額……”
“你聽錯了。”
“我還沒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