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面再次變成了黑色，上面顯示著一行小字:主播正在回來的路上。

　　小倩起身關掉了電視……

　　李歸也走到店門口，招攬著客人。

　　雖然晚上店門口上面會掛著那塊寫著‘鬼來店’三個字的招牌，但是白天，正常人卻看不到這塊嚇人的招牌，李歸默默記下，想著賺夠錢了，就去廣告公司弄個廣告牌掛上，店名李歸已經想好了。就叫“歸來咖啡店。”

　　歸來，鬼來，兩個詞同音，但一個是給人看的，一個是給鬼看的。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李歸一直在為之奮鬥，到月底這天，李歸終於在廣告公司定製了一個廣告牌，並且還留有三千塊錢的巨款，李歸把其中的兩千塊錢打給了家裡，自己留了一千當做生活費。

　　這些天，除了招待客人外，看直播也成了李歸的一項任務，每到晚上十點鍾的時候，小倩就會和李歸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著‘一眉道長’的直播間，試圖從直播中找到這個老道士的下落，可這段日子以來，老道士去的地方都是一些很偏僻的地方，李歸一個外地人自然發生不了什麽蹤跡。

　　掛上廣告牌之後，李歸把自己的店掛上了美團、大眾點評之類的app，所以現在的白天生意一天比一天要好。

　　晚上七點一刻，李歸縮在櫃台前面，偷摸數著錢。

　　“一共720，除去成本，今天淨賺四百多。”數完錢後的李歸臉上洋溢出滿足的笑容。

　　小倩今天也還來，店裡開始陸續進來一些鬼客人。

　　李歸小心招待著，

　　不敢和鬼交流太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十點，

　　李歸打開電視，點開‘一眉道長’的直播間。

　　畫面中，吳天一正開著前置攝像頭，沒皮沒臉地唱道:“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個嬌，我的心髒砰砰砰……”

　　李歸翻了個白眼，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麽還沒來?”

　　“老板，結帳”那個跳樓自殺的鬼把一張冥幣放在桌子上之後，慢步走了。

　　此時，店裡還有兩個女鬼，和一個沒了下半身的男鬼。

　　就在李歸想上前收錢的時候。

　　店裡又進來了一個男人，

　　是人，

　　不是鬼，

　　他有影子。

　　李歸立馬跑上前問道:“先生，要喝點什麽。”

　　男人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拿鐵”

　　李歸見男人沒反應，想起小倩跟自己說過的，普通人是看不見鬼的，這才松了口氣。

　　“先生，稍坐一會，咖啡馬上好。”

　　說完，李歸跑進了吧台，衝起了咖啡。

　　男人就坐在那個沒了下半身的男鬼旁邊，兩者誰也看不見誰。

　　五分鍾後，李歸端了一碗咖啡走了過去。

　　“先生，你的拿鐵。”

　　男人抬起頭，看了一眼李歸。

　　然而，

　　當男人看清李歸的模樣後，

　　眼睛就移不開了。

　　“你…你……你沒死?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把你埋了的，怎麽可能，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男人像是發了瘋一樣，大喊大叫的起來。

　　李歸微笑道:“先生，你沒事吧?”

　　在常人面前，李歸臉上是人畜無害的笑容，但在這個男人看來，分明就是猙獰的奸笑。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死了的，

我把你埋了的，你怎麽活了…你…你……你的眼睛是灰色的！你…你不是人，是鬼，你是鬼！”　　李歸皺起了眉頭，想了半天，好像自己之前並未見過這個男人。

　　男人站了起來，再度掃視了一圈四周，當男人看到那張桌子上，李歸還沒來得及收的冥幣的時候，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放過我，放過我，放過我！”男人瘋一般的跑出了咖啡店。

　　“有病吧”李歸追上前，看著男人頭也沒回的跑了，心裡越來越感到奇怪。

　　愣了一會。

　　李歸自言自語道:“這個身影好像在哪裡見過啊。”

　　李歸閉上了眸子，想了一會，突然，立馬睜開眼睛道:“是他！那天晚上！就是在他在公園裡殺了我！”

　　李歸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很久沒有過的緊張感，再度籠罩了全身。

　　就當李歸想拿出手機報警的時候。

　　小倩來了。

　　“大晚上的，你站門口幹嘛?”

　　李歸激動道:“我看到那個殺我的凶手了，他剛剛來店裡看到我之後，就嚇得跑走了。”

　　小倩問道:“那你想幹嘛?”

　　“報警！”

　　“呵，你現在打電話給警察，你準備怎麽跟警察說?是跟警察說他把你殺了，把你埋在了地裡，然後你復活了?還是跟警察說，你現在已經死了，現在是一個鬼?”

　　“我…我…我”李歸不知道如何反駁。

　　“別幼稚了。”

　　“難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那你還想怎樣?”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你剛剛已經把他給嚇傻了，他回去不成傻子也要成瘋子了。我看這事就這樣算了吧，我們鬼官隻管鬼事，不管人事的。”

　　李歸想了想，突然嘴角上揚道:“你還別說，嚇人的感覺還真不錯，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他，要不然……”

　　“得了吧，你也就這點本事了，真要碰到鬼，還不是一樣要嚇得尿褲子。”

　　李歸倔強道:“誰說的！我現在每天和鬼打交道了， 怎麽可能還會怕鬼。”

　　“廢話，他們都是在地府有正經戶口的鬼，怎麽可能會去嚇人，你可別忘了，真正的厲鬼可是會索命的！”小倩一邊說，還一邊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

　　李歸莫名打了個寒顫，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店裡。

　　小倩跟了進去。

　　“怎麽樣?知道那個臭道士的下落了嗎?”

　　李歸搖了搖頭後，反問道:“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晚?”

　　“出去辦了點事”

　　“哦”

　　“還有，我車子輪胎破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晚上在你這裡過夜。”

　　“啊?”李歸瞪大了眼睛，有點措手不及。

　　“啊什麽啊，就這麽定了。”

　　“可是我晚上還要睡覺的啊?”

　　“不是跟你說了，我們鬼官不用睡覺的嗎?”

　　李歸撓了撓後腦杓尷尬道:“我這不是還沒適應過來嘛，每天不躺一會，就覺得太空虛了，再說了，我總不可能一天24小時都工作吧。”

　　“你就是屁事多。”

　　……

　　凌晨兩點，李歸照常打烊了。

　　把店門關了，把空調調到最低的溫度，在地上鋪上被子，李歸躺下了，合上了眼睛，比屍體還要像屍體。

　　坐在軟皮沙發上的小倩，一直等到凌晨三點多，見李歸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又想到自己好像也好久沒有睡覺了，小倩也情不自禁地躺到了李歸旁邊。

　　兩人，

　　就這樣，

　　同床共枕的

　　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