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五十八分。
桌子上的啤酒罐在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
最終,
落在掉在了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躺在沙發上像屍體一樣的李歸,一雙瞳孔驀然收緊,然後直挺挺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是夢,果然是夢,我還活著!”
李歸的臉上出現了笑意,但是…當李歸看到桌子上那一堆空啤酒瓶的時候。
李歸頓時間傻住了……
我昨天晚上喝酒了?對,喝了,可是那不是夢嗎?怎麽會!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
我肯定還是做夢。
李歸伸出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痛,一點感覺沒有,對,我還在做夢。
“嘭嘭嘭!”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李歸本能性地問道:“誰啊?”
“好你個臭小子,欠我兩個月的房租,我還以為你跑掉了呢,快給老娘開門。”
是房東,王大娘。
李歸走上前,轉動門把手將門給打開了。
五十多歲的王大娘站在門口,看著李歸蒼白的臉龐,原本已經在嘴邊的話,突然又咽了下去。
李歸聲音沙啞道:“王大娘,有事嗎?”
王大娘往客廳裡面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一個年輕人在外面拚搏不容易,但身體還是最重要的,房租的事我再給你緩一陣吧。”
說完,王大娘扭著三十斤的臀部走了。
李歸愣住了。
這個夢,這麽真實嗎?
讓夢醒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夢裡面自殺!
合上門,李歸走到廚房,蒼白的右手抓著菜刀刀柄,伸出左手。
割?
還是不割?
這是一個問題。
“嗒!”
客廳時鍾上的時針指在了‘七’這個數字上。
七點整,嗯,換做平時這個時候自己該起床了。
正當李歸鼓起勇氣拿起菜刀割下去的時候,李歸清楚的看到…看到……
原本蒼白的手竟然…竟然在慢慢恢復血色。
就好像藥水瓶中的藥水經過軟管注射到血管當中一樣。
李歸全身上下地青筋暴起。
特別是脖子上,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根根的動脈。
李歸又一次覺得自己要窒息了,他雙手捂著脖子,瞳孔的顏色不斷由灰變黑,再由黑變灰。
昨天晚上的夢裡,我不是不能呼吸嗎!
李歸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害怕。
因為……因為李歸感覺到了自己的心髒在…
跳動!
沒錯,心髒開始跳動了。
這個痛苦的過程僅僅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鍾就結束了。
李歸覺得夢醒了,對,夢就這樣在自己還有意識地時候醒了。
李歸站起身,跑進衛生間,一張臉幾乎就要貼在了鏡子上。
鏡子裡是一個外表很清秀的青年,劍眉下的眼睛顯得逵猩瘢淙懷撇簧鮮鞘裁茨猩瘢簿醯貿頻蒙鮮且桓鏊Ц紜
凌亂的襯衫上還沾著已經被風乾的泥巴,李歸感覺現在的自己和昨天晚上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生物體。
就好像昨天晚上自己還是一個沒有心跳的屍體,而今天,自己卻又變成了活人。
李歸感覺自己要崩潰了,要瘋了。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我到底是人是鬼!
很搞笑,
李歸在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尿意。
在無法確認自己是人是鬼之前,李歸還是覺得把這泡尿撒出來比較重要,解開皮帶,把拉鏈拉開,兩秒鍾之後,李歸清楚地感覺到了一陣快感,李歸閉上眼,任由小弟弟釋放掉膀胱裡的液體。
順勢脫掉衣服,打開花灑,李歸仰起頭雙手一遍遍地搓著臉。
“對,沒錯,你是李歸,你還活著,你還要賺錢回家孝敬父母,加油,李歸你可以的。”
浴室裡,李歸自言自語道。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李歸合上門,逃離了這個鬼地方。
一切都那麽真實,街道上賣豆漿油條的大媽還在,學生們也正背著書包準備去上學,車子不停地在馬路上駛過……
經過那個廣場時,李歸沒敢再去看草地那個方向,李歸不是一個膽子大的人,如果早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會被匕首插入胸口,李歸絕不會邁入那片草地的,絕對不會的。
“一切都過去了,李歸你很快就能忘了這一切的,別胡思亂想,你的任務是要賺錢回家給父母蓋一個三層大洋樓,嗯,掙錢!李歸你要掙錢!”李歸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幾分鍾後,李歸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個很嚴重的哲學問題。
如果一個人在心裡說話時,那麽……心底的那個聲音到底是誰的。
是的,你在心裡讀這句話時,用的那個聲音到底是誰的?
李歸重新邁開腳步,他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了。
……
李歸有一家自己剛開的咖啡店,坐落在這條街街角的一個小巷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弄好了,就等著掛招牌營業了。
李歸站在自己的咖啡店門口,將卷簾門拉進來,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咖啡店不大,除了吧台外,隻擺放了七張長方形桌子。
李歸是一個很勤快的人,讀大學時就找了好幾份兼職工作,畢業之後,又辛辛苦苦地在一家小公司上了兩年班,攢了一筆錢。
很早之前,李歸便想開一家自己的咖啡店。
於是辭職之後,自然而然地就有了這家還沒來得及掛招牌的咖啡店。
李歸拿著抹布一絲不苟地擦著桌子、椅子、吧台……
李歸試圖從認真工作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忘掉。
事實上,也確實是奏效了。
在咖啡店呆了一天,李歸總算是覺得自己清醒過來了。
自己馬上就是一個小老板了。
自己的咖啡店馬上就可以營業了。
李歸笑了笑,自己給自己泡了一把咖啡。
傍晚時分,李歸愜意地坐在門口,端著咖啡杯輕輕了抿了一口。
“嘔!”
李歸卻立馬吐出一大口黑色膽汁。
不是咖啡難喝,也不是太燙,而是一種本能。
就好像是兩塊互斥的吸鐵石一樣。
咖啡喝進嘴裡就好像是吃了一塊腐肉一樣,讓李歸身體的每個毛孔都覺得惡心。
“胃病犯了,肯定是昨天喝了那麽多酒,胃病犯了”
李歸這麽安慰著自己。
李歸放下咖啡杯,拿著拖把,將剛剛自己吐出來的東西清理乾淨。
晚上七點,
就當李歸準備打烊回家的時候。
一雙細嫩又白淨的腳邁進了這家還沒掛招牌的咖啡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