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苦笑看她一眼，回頭跟陳默做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特一局雲州特別行動大隊一組組長楊和光，她是副組長夏時冰，小兄弟怎麽稱呼?”

　　“你們好，我叫陳默，大二學生。”

　　陳默瞥一眼夏時冰，沒想明白她哪裡冰。

　　楊和光煞有介事的和陳默握手，然後溫言相勸。

　　“小默，現在整個世界都已經亂成一團，基本上，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可能再回到從前。”

　　“坦白說，發生這麽大的動蕩，瞞已經瞞不住，接下來，特一局會正式出現在民眾的視線中，承擔起應盡的責任。”

　　“事發突然，現在政策還沒定下來，但進化者是必須納入監管的，這是一條紅線，肯定沒得商量。”

　　“所以說，今天其實是個好機會，你現在加入，可以爭取到一個很好的待遇。”

　　然而，我並不打算替別人打生打死，我一個孤兒，您最好少拿大義壓我。

　　陳默心裡暗暗撇嘴。

　　夏時冰突然一捏拳頭，火苗“啪”的一下被捏爆，帥得要死。

　　“小弟，要麽注冊備案，做一個受監管對象，自己去琢磨怎麽提升能力、繼續進化，以及打工賺錢。”

　　“要麽跟姐混，拿高薪、分資源、被國內最大的後台罩著。”

　　“覺得世界大亂，可以渾水摸魚?”

　　“你最好別這麽想！”

　　紅臉唱完，白臉接上。

　　楊和光苦口婆心道:“我們特一局已經成立兩年半，國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案，對靈氣的研究更是碩果累累，你自己摸索，起步就落後於人，限制又大，聰明人絕對不會這麽選。”

　　道理沒錯，但陳默怕什麽?

　　有一個世界做支撐，會缺資源?

　　魅歌文明對靈氣的研究，怕是吊打地球幾百年。

　　陳默歉然的笑笑，婉拒:“對不起，但我還有別的事要做，真的沒法接受您的好意……”

　　夏時冰瞳孔瞬間一紅，像是要發飆，楊和光卻突然話風一轉，將局面緩和下來。

　　“小默，你大可以慢慢考慮。不如這樣，先跟我們走一趟，去做個登記?”

　　這種合理要求，陳默沒法拒絕，隻好點頭。

　　接下來，楊和光與夏時冰拿著一個怪模怪樣的儀器，在小院附近一頓亂轉，一無所得的回來。

　　夏時冰嘴裡還一個勁叨咕著:“早就知道局裡那些弱雞不靠譜！哪裡有什麽靈氣爆發點?還是那幫牛鼻子的洞天福地說靠譜！”

　　楊和光搖搖頭:“洞天福地說也未必是真，隔壁州已經鎖定一個靈氣濃鬱區，就在市中心，絕對不是典籍裡記載的任何一個洞天福地。”

　　我去，好大的信息量……

　　陳默好奇的打聽:“楊哥，你們在研究靈氣形成的原因麽?現在有沒有結論?”

　　夏時冰心直口快，大大咧咧的一擺手。

　　“哪來的結論！”

　　“科學家內部都分成三四五六派，真空零點陽電子潮汐、蟲洞噴吐、曲率空間扭曲、虛數空間相連什麽什麽的攪得人腦袋疼。”

　　“道家說是洞天福地重新現世，禿驢講什麽十萬小世界歸來，還有個什麽仙宗還是隱宗扯上神格歸位地府重開……”

　　楊和光糾正:“那是神道的說法。”

　　夏時冰一撇嘴:“反正都不靠譜，感覺純粹是往自家臉皮上貼金！”

　　陳默聽得頭都大了，仔細想想，差點沒笑破肚皮。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明明是哥帶你們探索星際文明嘛！

　　靈氣來自於折疊帶，原本叫做終結之淚，和生命結合以後就變成生物質能……

　　嘿嘿，哥不但有第一手消息，而且還掌握著最核心的資源，坐看你們扯淡！

　　小默哥一陣竊笑，心裡面那叫一個舒爽。

　　剛剛知道國家已經為此準備兩年多的時候，他心裡是很有壓力的，時代變遷，崛起的機會可能就隻有一次，錯過就不會再來。

　　人家已經提前走出兩年半，而自己剛剛起步，從一開始就落後一大截。

　　但是現在看來，情況不但不算壞，反而很樂觀。

　　靈氣的本質都沒有弄明白，所謂的先行者們，又能走出多遠?

　　就好像馬拉松比賽，撒你們先跑5公裡，哥先熱熱發動機，再清一下跑道，拉閘，起飛！

　　笑看兩條腿的慢慢搗騰。

　　……

　　跟著兩人上車，陳默收斂小小得意，安安靜靜的坐在後面。

　　城中村即將拆遷，人口密度非常低，所以顯得很平靜。

　　一旦出村，情況立即大變。

　　窗外的火光和槍聲始終沒停，偶爾傳來一陣淒厲的呼喊尖叫，叫人心髒直抽。

　　剛拐過一個路口，就看到幸福家園小區的高層，正在熊熊燃燒。

　　陳默班裡一個富二代，就住在那裡。

　　可能是因為靈氣強化，陳默的視力現在極好，可以清楚的看見，每扇窗口都有居民在哭喊、掙扎，時不時就有人……像下餃子一樣掉下去。

　　陳默的嗓子乾得像是太陽底下的沙漠，心髒突突突突的跳著。

　　“不想辦法救他們麽?”

　　聲音出來，那種乾澀、顫抖，甚至嚇自己一跳。

　　夏時冰扭過頭，閉緊眼睛，顫聲回復四個字。

　　“樓層太高。”

　　確實，著火點在20層高度上，平日裡都很難施救。

　　楊和光鐵青著臉，咬牙開口:“所有能夠動員的力量，都已經散出去了。”

　　陳默舔舔嘴唇，垂下眼眸。

　　越野車快速穿行在冷清又熱鬧的馬路上，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路旁突然躥出來兩個護衛隊成員，抬著一個小小的身軀，攔在車前。

　　嘎吱！

　　楊和光一腳急刹踩下去，沒等發火，那人已經衝過來拍車窗。

　　“朋友麻煩你幫個忙！這裡有個重傷號需要馬上送醫院！”

　　開口的青年滿臉黑灰，一身血汗，表情非常惶急，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輕輕擠著，滿是懇求。

　　楊和光抬手亮出證件，大聲呵斥:“就地取材，就地救治！”

　　青年一愣。

　　楊和光毫不客氣的訓道:“想什麽呢?照辦！”

　　青年眼睛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顫抖著收回扒在車窗上的手。

　　沒有對上官敬禮。

　　楊和光一打方向盤，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與他們擦肩而過。

　　陳默瞥一眼楊和光的側臉，只見他腮幫子咬得高高隆起，脖頸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夏時冰沉默良久，突然把俏臉埋在手掌間。

　　一聲細弱遊絲的哽咽，從指縫間傳出來。

　　“醫院……醫院又救得了幾個人?”

　　陳默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般，縮成小小的一團，一抽一抽的疼。

　　清淺，奶奶，你們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