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人,橫田才覺得佔了上風,下令回城。牛車拉著雞鴨魚鵝和犯人,沿著滇緬招搖而行。
丁松陵注意到橫田有心事,故意說:“橫田君,首次清鄉,戰果豐盛,怎麽還不高興?”
橫田搖搖頭說:“這不叫清鄉,華北的皇軍大掃蕩,那才加清鄉。可惜,這裡不是平原,雨林大大的限制了皇軍的發揮。”
“羊耳關鎮是你的家鄉,松陵縣抵抗組織,松陵自衛軍在那個地方。這支隊伍比遊擊隊的影響大多了,消滅了自衛軍,才是消除了松陵的心腹大患。”
“羊耳關鎮是自衛軍的根據地?我怎麽一直不知道?”丁松陵一臉吃驚的表情。
“周興堂的情報。”橫田說,“周桑跟我有生死之交,他的情報從來不會有錯。
這個害死人的表叔。丁松陵無言。
回到松陵縣城,縣長帶著周興堂一行人迎接橫田的到來。橫田看見樹下綁著幾個人,問周興堂。
周興堂說派他們修工事不願意,綁在這裡示眾,看以後誰敢不去。
橫田連連誇獎周興堂。叫人將抓來的那幾個,一並綁起示眾,等明天一起送去修工事。
丁松陵就覺得腳掌之間發癢,暗藏的手術刀想飛出來割了周興堂頸動脈。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對著周興堂舉起大拇指,嘴裡卻說:“鄉裡鄉親的,還是收下留情,差不多得了。
周興堂那裡聽得進去,說:“松陵表侄,按國民政府標準,表叔我夠槍斃幾十回了。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天做一天惡,不管了。”
“鬼怕惡人。”丁松陵掩飾一句,帶著手下返回警保總隊。
橫田帶隊清鄉凱旋,偽縣長江一舟組織全縣名流鄉紳慶功。宴會上,馬懷安、江有財、丁三、羅修文,廣濟醫院的院長都在邀請之列。
丁松陵乘機安排羅修文傳遞情報,要遊擊隊跟伍瞎子聯系,找馬懷安用鎢砂換武器。
羅修文擔心伍瞎子不可靠。丁松陵說不怕,這個伍瞎子在羅漢塘乾保長,有事當地人,跑不掉,所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都不敢得罪。逼他一下就行。
丁三那邊也將情報傳來,說軍統已經破譯了日軍的密碼本,截獲到一條重要的情報,日軍還是準備強渡路江。
路江天險止住了日本東進的道路,雖然日軍控制了滇緬公路,並沒有徹底截斷國民政府的運輸線,日軍還是打算冒險過江。
計劃在枯水期,選個平緩的江段,用坦克攔江,搭建浮橋,強渡路江。
雖然這個計劃要實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必須重視日軍的決心,西山站命令丁松陵嚴密關注日軍的動向,一旦有大部隊集結的情況,及時發出警報。江那邊的國軍早就嚴陣以待,準備借機攻擊日軍。
這可是大事,丁松陵急忙將此情報轉告羅修文,讓他通知遊擊隊注意滇緬公路日軍活動情況。
最後,丁三悄悄說,特遣隊已經過江。
好,國軍終於拿出點血性了。第一件事,是想辦法擊斃周興堂。丁松陵馬上思考考慮特遣隊的行動方向,必須先除掉周興堂。
但是聽到丁三說特遣隊首先要暗殺橫田時,他還是吃了一驚。
暗殺了橫田,是對日軍的重大打擊。橫田軍刀組的地位,是松陵日軍軍心所在。問題是目前暗殺橫田,將會導致日軍的瘋狂保護,日軍很可能見村進村,見人殺人,無形中造成一場屠殺。
再說,
橫田警惕性極高,想殺他沒有那麽容易的。 但是特遣隊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了橫田,丁松陵必須接受任務,協助特遣隊殺了橫田,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酒至半酣,忽然起了波瀾。傷好了的羅賓也在邀請之列,喝著喝著酒醉了,周興堂敬酒的時候,語氣強硬了一些,加之周興堂個子高大,讓他想起傻大個。借著酒勁,羅賓拔出槍,頂著周興堂的胸口說:“高個子都不是好人,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
周興堂正在興頭上,被羅賓這麽一起罵,無名火上來,強硬說:“你開槍,開槍。”
橫田見羅賓這樣無禮,命令憲兵將他帶到憲兵隊醒酒,自己也去身離去。
周興堂窩火,坐到丁松陵面前,恨恨地說:“你看著,哪天不收拾了這個龜兒我不姓周。”
丁松陵淡淡地說:“跟一個雀兒都沒有的人計較不算英雄。倒是回來的路上,橫田大尉說你知道羊耳關的情況。我家還好吧?”
周興堂說:“都好, 隻是自衛軍在那邊活動,到處設路障,埋地雷。你知道,進去的路本來就難走,這下,進都進不去。”
“橫田大尉想去清鄉。”丁松陵說,“到時你我兩家都要兩頭受氣。”
周興堂拍拍腦袋,後悔地說:“是了,怪我立功心切,忘了這一層。回頭我勸橫田大尉。”
“晚了。”丁松陵冷冷說,“橫田的性格你知道的,不叫你們警察局的開路算你燒高香。”
應酬完畢,回到住處,丁松陵這才長出一口氣,倒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橫田找借口抓人修工事,看來日軍下定固守西岸的決心,這件事,但是找伍瞎子還不夠,如果能夠親自上前一趟,最好不過。
還有日本強渡路江這件事,太瘋狂,不是正常人的思維。不過,從日本人狂妄的心態看,太正常了。
第二天,才到警保總部,縣偽政府來電話,請阿諾和丁松陵到縣政府參加保甲長會議,橫田大尉也要參加。
到了縣偽政府,周興堂也來了,不進去,說要等著迎接橫田。
丁松陵拉著橫田到會客廳坐下,等著開會,問縣長秘什麽事?
縣長秘書悄悄說:“拉丁修工事的事。”
原來是西岸日軍要擴大工事,橫田令縣長通知全縣保甲長開會,簽拉丁狀,哪個保哪個甲派的人不夠,保甲連帶,一家人去修工事。
丁松陵暗喜,這下有機會上日軍陣地了。但是他感到困惑,大修工事,目的是固守,強渡路江,指導思想是進攻。日本人又要守又要攻,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