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丁松陵向阿諾匯報後,輕描淡寫了結此事。轉身電話鈴響了起來,美智子打來電話問昨晚發生什麽事?
“和你沒有關系吧?”
美智子語氣流露出真的關心。
丁松陵解釋後,美智子還不放心,說要過來看看。丁松陵急忙說馬上要出城,另約。迅速掛了電話。很快,電話又響了,望城坡的王保長打過來的,說有急事請他去一趟。
才放下電話,阿諾又叫他到辦公室。
阿諾到了一大批水果,想馬上出手。不過這次間隔太快,好多單位上次的帳都還沒結,這批貨一時難以出手。
丁松陵為難地說:“阿諾總隊長,關鍵是你不收軍票。收的話,單是兵營就包了你這批貨。”
阿諾噓了一聲說,這話不能說出來。
當然不能說出來,說出來,身為警保總隊長,不相信軍票,是對皇軍大大的不忠。
丁松陵將門關上,低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想法很簡單,轉嫁負擔,讓村公所承擔這筆費用。丁松陵說:“阿諾總隊長,你打電話,叫伍瞎子、張家有帶著幾個保長來,一個村公所幾牛車,不就解決這批貨了嗎。”
阿諾有些猶豫地說:“萬一他們不聽話。”
丁松陵悄悄說:“橫田大尉不在,松陵城就你說了算。誰敢不聽!”
阿諾咬咬牙,時間不等人,再不動手,水果就爛了。一跺腳,拿起電話撥到騎行隊,讓他們下鄉通知張家有幾個進城。
“現在,我們兩個是不是該乾點什麽?”阿諾心事了結,暗示丁松陵找個地方喝酒。
“昨晚望城坡有村民到兵營偷廢鐵明白地雷炸死。我們不到望城坡走一趟,跟皇軍無法交代。”
丁松陵說完,又低聲說:“望城坡的王保長家魚塘可是松陵最有名的。”
阿諾大喜,叫上一個小隊護衛,一起前往望城坡。
望城坡和縣城相隔不遠,走路也就是半小時。這裡是縣城重要的拱衛點,日軍一個小隊駐守在這裡,村公所配有電話。
阿諾和丁松陵到達時,王保長接到電話,早就等在哪裡。
丁松陵先問:“王保長,那幾個村民偷廢鐵的事調查清楚沒有?”
王保長急忙說:“清楚了清楚了,都調查清楚了,一大早,死的人也被家屬領走了。”
說完,拿出幾張紙,遞給丁松陵。
丁松陵接過來,裝在兜裡說:“這件事,讓阿諾總隊長心煩,聽說你有個魚塘,想來散散心。”
王保長一聽,急忙將阿諾帶到魚塘,派個人伺候著。丁松陵借口還要說事,將王保長帶到村公所,詢問屍體處理結果。
王保長豎起大拇指說:“丁副總隊長,誰惹上這幫閻王,不死也要脫層皮。你這麽做,給了笑面蛇面子,避免結這個冤家,我王保長服了。”
“但是死人送走,活人留下了。說是要見你。”
“這幫閻王的話我敢不聽,隻好將話傳過來,問題是阿諾總隊長在不好說話。”
看王保長一臉的著急,丁松陵安慰一番,說阿諾在魚塘邊好吃好喝不會挪窩的。有吃的,他們可以守著一堆花生吃半天。
王保長聽丁松陵這麽一說,急忙安排好吃喝,送到魚塘邊,這才帶著丁松陵回到家中,走進後院。
丁松陵知道,如果對方不是人見人怕得笑面蛇山匪,這種掉腦袋的事王保長打死也不敢做。
當然,
他也是這樣理解丁松陵對笑面蛇的態度。在松陵,除了日本人,誰敢不買笑面蛇的帳? 後院堂屋,赤鏈蛇站著,一個胖大的女人端坐在椅子上。這個女人不怒自威,隱含殺氣,氣場強大,一看就是不是平常婦女。
王保長將丁松陵請進去,轉身回避。
赤鏈蛇迎上來,對丁松陵說:“這是我的老大,笑面蛇。”
盡管猜到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丁松陵還是吃驚不小。大人孩子聞風色變的笑面蛇,居然是個女人!
赤鏈蛇又對笑面蛇說:“這位就是我說的丁總隊長。”
笑面蛇這才起身,雙手抱拳說:“幸會幸會,丁總隊長年輕得很嘛。”
丁松陵也雙手抱拳還禮。
笑面蛇就在丁松陵還禮的瞬間,右手蛇形就是一個鎖喉動作。
丁松陵不動,順著笑面蛇的手臂一抹,點了點曲池穴。
笑面蛇的手一麻,失去力量,無力垂下。
笑面蛇再次雙拳抱在胸前,發自內心讚歎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可惜,不是笑面蛇幫的人。”
轉身對赤鏈蛇說:“拿來。”
赤鏈蛇提過一個褡褳,丁松陵一看,足有20封銀元。
丁松陵搖搖頭說:“我不要錢,我要那個老兵。”
笑面蛇也連連搖頭說:“舍不得, 這個老兵是寶貝。會做炸彈,大大小小都會做。”
“大大小小都會做?”丁松陵聽不懂,追問一句。
“小的可以炸斑鳩,大的可以炸野豬。老兵還說,炸大象都可以。”笑面蛇得意地說。
“放你這裡可惜了,不如送到自衛軍那裡。”丁松陵說。
“等我玩夠再說。”笑面蛇不答應。
丁松陵不再勉強,對笑面蛇說:“這些錢我收下了,放在你這裡,當作定金。買炸彈的定金。”
“可惜我們沒有炸藥。”笑面蛇說。
“炸藥我想辦法從找,記住不要再去偷地雷。”丁松陵說。
“還有個事。”笑面蛇說。
一般來說,第二件事必定是麻煩事。丁松陵不說話,聽笑面蛇說。
“最近我忽然發現,在城裡有個內應,日子會更好過一些,還請丁兄弟幫忙,將赤鏈蛇留在縣城。”
“有什麽條件,盡管提。”笑面蛇說。
按赤鏈蛇的面相打扮,在阿諾的水果批發店打雜,誰也不會懷疑。
“兩個條件。第一,管吃管住沒有工錢。”丁松陵說。
笑面蛇笑笑說:“下一個。”
“第二,我要你身上的解藥。現在就要。”丁松陵說。
“什麽解藥?”笑面蛇裝傻。
“蛇傷解藥,獨家密門,我怕哪天得罪你,被你袖子裡的蛇咬一口。”丁松陵將話挑明。
“舍不得兒子套不住狼。”笑面蛇歎口氣,從懷中摸出個竹筒,遞給丁松陵。
“多謝。”丁松陵小心藏在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