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過後,街面上三五成群的人們都在低聲討論著什麽,見到有生人路過,便立即換了話題,一切顯的有幾分神秘。
而此時作為魯州郡排名前三甲的豪門望族,周、李兩家都聚集在周家正廳之中,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藏藍色道袍,胸前繡著一條長須錦鯉的中年人,眉宇間比起左右下首的周、李兩位老家主,還要多了幾分沮喪。
此人是魚龍宗的記名弟子,也是周、李兩家長子長女的師兄方岩,因恰逢中元節,兩個後輩便邀請自己共同歸家,表面上說是尋求護衛,可是其中的討好之意,可是人盡皆知的,這樣的事雖然宗門有規矩不許私自收受好處,可是要想貓不吃腥,幾條清規戒律可沒多大約束力。
方岩至今記得離山之時,師兄弟們一臉羨慕的隱晦表示有福同享,作為周、李兩位後人的引薦人和師兄,來到魯州以後,無一不是盛情款待,這讓方岩很是受用,也曾誇下海口,將兩人前途都包攬在身,可是如何也沒想到,這二人竟然在昨夜的狩獵中,暴斃與僵屍手中,這不僅影響了宗門的聲譽,而且讓方岩處境非常尷尬。
不過後來方岩去現場查探,追尋蹤跡在山頂不遠處發現了那頭女僵屍,雖然已經殘破,但是仍然不難發現修為比起普通僵屍高出不少,甚至有可能凝結出了屍丹,這樣看來那二人的死一切就顯的合情合理了。
可是中元節狩獵,從專業養屍人那裡購買的普通活屍,怎麽會有實力這麽強大的活屍?這可不是三五年就能有的修為,“周老爺,派去王老三家中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沒有?”
晚年喪子的周振皓此時聽到方岩問起,眉宇間的悲愴稍微收斂幾分,隻是語氣卻不似昨日那番熱絡:“回來了,爺孫二人不知去向,不過錢財衣衫皆在,應該不是外逃。”
方岩微微頷首,對於周老爺那一絲不明顯的怨恨,雖然有些不快,可是畢竟是自己當做護衛的,此時出了意外,罪責自然是難免,不過此時他不在意這些,而是心中考慮這那突然失蹤的爺孫二人。
魚龍宗在魯州來說,跟周、李二家一樣暫居第二,名望和宗門實力與第三位的靈韻宗相差不大,所以兩個宗門明爭暗鬥十分激烈。
最重要的就是,山頂上的女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天雷突降而暴斃,可是一些細微的發現,以及僵屍肚腹出的傷口,都可以證明這僵屍死於人為,再結合失蹤的爺孫,一切就顯的有些明顯了,不過此時卻不能說於周振皓聽,“哦?那可就奇怪了,可有誰知道,我那師弟師妹為何離開人群,獨自前往山腰?”
周振皓此時不關心兩個孩子為什麽去半山腰,而是在意為何會死,至於那爺孫二人或許是知曉昨晚之事,溜之大吉,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兩個孩子死於宗門之間的內鬥,如果是,無論是魚龍宗還是那個暗中的宗門,都需要給他一個說法和交代,“我聽聞仆人們說上山的一共有兩隻活屍,方岩你可曾尋到另外那隻的下落?”
方岩眉毛一挑,神色有些不自然,“一會我便上山繼續去尋找,估計那隻活屍可以解釋我師弟師妹的死因。”
“繼續?”周振皓面露怒色,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連一個普通活屍都找不見?當時還言之鑿鑿的說什麽證道長生?真真的是滑稽!
方岩憤然起身,冷著臉往廳外走去,在大門處停下,轉身說道:“周老爺子,李家主,此番我失袍澤,爾等喪子,都是大悲之時,
不過言語總要留些情面,此事我雖有過之處,可是那僵屍不用我說您也該明了,絕對不是普通貨色,至於原因我現在就去查明,若是因宗門而起,我自會回宗門請罪,若是因凡事而死,那我也不會輕饒了那些宵小,也會讓你們對於我失去師弟師妹,給我個說法!哼!” 方岩大袖一揮,憤然離開,周振皓嘭的一聲拍案而起,劍眉倒立:“真是豈有此理!”
離開周家的方岩震袍疾馳,對於剛才的那番說辭,確實有幾分色厲內茬,不過更多的還是失去蹤跡的那頭活屍,依據跳躍的距離來看,確實尋常活屍,可是他找了許久也未曾發現去向,這無疑讓他有些懊惱,再加上周老爺子的嘲諷,這才嗆聲離開。
半個時辰後,站在山頂的方岩,眼神冷冽的看著四周群山,死了人,這幾個家族追究他並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顏面,以及宗門交代,隻有找到那頭活屍,自己才能逃脫責罰。
方岩做夢也不會想到,他苦苦尋找的活屍,此時就在他腳下的山谷之中,得意的哼著小調,雖然隻是嗚嗚聲。
李附子此時確實很高興,昨晚那個黑影,飛到他身邊之時,並沒有出手滅屍,而是給自己喂下了一個白色丹丸之後,給自己身上拍了一張道符,就把他扔下了山頂。
多虧了僵屍肉身強悍,跌落山谷的李附子周身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隻是頭腦脹痛,天旋地轉的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李附子發現自己好像發達了,白色丹丸進去屍體之後,並未融化,而是沉到小腹之中,懸與丹田之上,突兀的自轉起來,隨著轉動,李附子感覺有一絲冰涼的氣息透過屍身進入丹丸,之後再變成黑色氣體遊走與全身。
而更重要的是,腦海中出現了更讓李附子興奮的東西,那就是一些文字,也可以說是信息。
“僵屍者,生之所棄,死之所恨,大道三千,卻無一為我等開門,成屍之後,五官雖存卻再無可用,不過卻多了一感,可知安危,曉禍福。屍者,肉身腐敗,血脈枯萎,丹田崩裂,陽靈雖能入體,卻不能存。”
這是李附子第一次見到對於僵屍的介紹,雖然說的有些可憐,可是接下來的解釋,卻又讓李附子看到了希望。
“屍丹凝結,至今為我所不明,即便二屍同時吸收,為未必能保證都能凝結出屍丹,雖百思仍不得其解。
我修煉已有兩百余年,屍丹經白變黑,由黑如紅,再成玉丹,屍身歷經三褪,我曾與人類修士交過手,修為與元嬰期不相上下,且一切屍狀盡皆消失無蹤,與常人無異,不過切記由於肉身的原因,遇見至陽之物會產生抗拒,修為受到壓製。”
文中詳細的解釋了什麽是陽靈、,日為陽,月為陰,僵屍隻能在夜間吸收月華,也叫做,以此來不斷淬煉屍身,補充屍丹,而李附子丹田之上,則必定是屍丹無疑。
緊接著後面則是一個殘缺的僵屍修煉法門,名叫《九練臻屍》並且詳細的與人類修士做了比較,李附子發現僵屍絕對是懶人首選,依據那位前輩所言,在他的屍丹從紅變玉之前,不需要像人類修士那樣渡過一個又一個的境界,只需要每夜吐納即可,隨著不斷累積,每當飽和之後,屍丹就會改變顏色,屍體也會產生屍褪,屍身也就愈發堅硬,簡直不要太簡單。
僵屍血脈乾枯,丹田盡毀,所以不存在修煉法術和道術,唯一的倚仗就是自身的軀體,抗擊打能力要比同等修為的人類修士強悍好幾倍,且一雙鐵手比起金精還要堅硬,可是唯獨沒在功法中找到用牙齒攻擊的法門,李附子覺的是不是後世那些神片都是騙人的?一雙鐵手不用,非要伸著僵硬的脖頸去咬人?唯一的用處隻是用來進食。
李附子覺的要是沒有以下缺點的話,其實還算美好,比如攻擊方式單一,修為增長緩慢,身體靈活性差,對於一些至陽功法或者法器會受到克制,影蹤難以隱藏,白天不能行動,額,好像是弱爆了呀。
此時雖是白日,可是山谷頗深,再者谷底內又有樹木遮蓋,陰氣比陽氣還要濃鬱,李附子自然不能放過這般好機會,吸收演練《九煉臻屍》功法,功法雖然叫做九練,可是法訣卻隻有四煉,與之對應的是屍丹的顏色,不知道是那個先賢隻創作了四練還是其余的已經丟失了。
法訣第一煉運轉一遍,屍丹則自轉三十六圈,速度則比平時要快許多倍,李附子還感覺到,每運轉一遍,屍身都好像是淬煉一次,更加的精純堅硬。
白天雖然可以吸納,可是僵屍懼怕白日的天性,依舊影響著李附子的行動能力,無奈他隻能安靜站立在一處,修煉功法,等待黑夜的到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響,驚醒了李附子,他發現如今已經到了夜晚,月亮在樹葉晃動中若隱若現,按說他應該找個可以直視月亮的地方繼續修煉,可是僵屍唯一的一感告訴他,有很危險的東西就在不遠處。
輕輕一躍便有一丈有余,可見有了屍丹,並且修煉過的僵屍本身已經產生了巨大變化,由於僵屍自身的原因,很難做到行動悄無聲息,所以李附子隻好大搖大擺的跳向聲音的源頭。
山谷之中人跡罕至,腐爛的樹葉雜草發出一陣陣惡臭,每當一躍落下,總是發出噗嗤聲響,不僅驚散了林中鳥雀,也讓那聲響消失了。
李附子不敢大意,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東西,可是逃跑很明顯不是明智的選擇,他活動帶來如此大的聲響,怎麽會不被發現?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上,還有的是,他料定沒有什麽生物會選擇僵屍作為食物。
大約前行了幾十丈,李附子在山崖下發現了一個等人高的山洞,且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但是不見血跡,到底是什麽樣的動物抓到獵物而沒有血液留下?
答案很容易確定,隻有有毒的生物才會這樣。
噗嗤!
噗嗤!
李附子謹慎的在山洞口不遠處蹦跳,在不清楚是對方是什麽東西,貿然進入山洞很不明智,再者他也十分需要這個山洞作為洞府。
果然沒多久,山洞中傳出聲響,像是皮膚摩擦地面的聲音,又像是擠壓腐葉樹枝的動靜。
夜中視線極好的李附子,看到從山洞中出來的身影,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