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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屍魁》第10章雲聚
  魯州郡周振皓府中早就換了模樣,黑白布相間搭建的靈堂,白布白幡、紙做的金童玉女以及各種獸類,各類喪葬用品極盡繁複,規模之大足以顯示其殷實的家底。

  周家長子與李家長女,今日已經過了頭七,屍身為了防止屍變早就已經焚毀,按照當地的習俗隻要有婚約便算做周家之人,所以二人的靈棚供在一處。

  今日周、李兩家在所有親朋好友、州郡內的人脈,生意往來的客商等吊唁過後,便要舉行出殯。

  明面上日日逍遙,實則一直在暗中派人觀察城中是否有異常的馬謹,今日也換上簡單的史吹攪榕銼吲闋胖苷耩┮約襖畈┯佘鸚槐隹汀

  但是馬謹的眉頭一直緊鎖,昨日城中的眼線傳來消息,靈韻宗長老刑猿帶著一眾宗門弟子也來到了魯州郡內,在同悅客棧落腳後,一直閉門不出,不知道在這個節骨眼突然來到魯州,是想要做什麽?

  這還不算要緊,可是就在剛才,一個記名弟子來密報馬謹,刑猿帶著一眾弟子出了客棧,奔赴周府而來,這就要謹慎一些了。

  周府與靈韻宗雖未交惡,可是也無往來,此時如果隻是單純來周府吊唁,馬謹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或許是有所察覺,周振皓看了一眼神色不安的馬謹,開口問道:“馬師傅,可有事發生?”

  “我剛接到消息,靈韻宗的長老刑猿,帶著眾弟子正往這裡趕來。”馬謹低頭收拾了下衣衫,故作輕松之狀。

  “哦?”周振皓眉頭一挑,無論是先前的方岩還是現在的馬謹,都曾暗示過所發生之事,或許與靈韻宗有脫不開的關系,隻是一時沒有確鑿的證據,這才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靈韻宗肯定是知道魚龍宗眾人在自己府上,此番竟然找上門來,不由的心中不安,“他們這個時候來,是想要做什麽?”

  馬謹微微一笑,拍了拍周振皓的手背,神色輕松的說道:“周老爺隻管放心,水來土掩兵來將擋,萬事還有我們在,隻管放心給公子辦喪事即可!”

  一旁的李博宇也聽到了馬謹所言,抬起頭與周振皓交換了幾個眼神,滿是不安的神色,輕輕搖頭歎了口氣。

  “靈韻宗長老刑猿率一乾弟子前來吊唁!”

  忽然大門口迎客的家丁,扯著脖子大聲喊到!

  馬謹抬起頭,正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雖然年近半百可是依舊健壯,步履有力赫赫生風,一頭虯髯白發,更加了幾分粗狂之色。

  “大凶來了。”馬謹低聲嘟囔一句,隨即堆起笑臉,隨著周振皓迎了上去。

  “犬子小事,還麻煩諸位,老朽心中著實不安呐,諸位裡面請!”周振皓同著李博宇快步迎到大門口,強擠出幾分笑意。

  “哎,周老爺子不必客氣,咱們都是同在魯州之內,公子遭遇不測,哪有不登門吊唁之理?”刑猿聲如洪鍾,中氣十足,豪放卻不失禮數,對著周振皓抱拳拱手道。

  刑猿大步往前走了一段,仿佛突然記起了什麽,停下腳步轉過身:“哎呀,這不是魚龍八子的神策子麽?倒是我老眼昏花一時沒認出來,怠慢了哇!莫要見怪!”

  馬謹知道刑猿是故意為之,在此場合也不便與之計較,以免失去了大宗門的氣度,笑吟吟的拱手行禮:“魚龍宗馬謹,見過刑猿師叔。”

  “看到沒有,以後都跟人家學著點這規矩禮數,”刑猿微微轉身對著身後眾弟子訓誡道。

  馬謹剛要開口謙虛幾句,卻被刑猿接下來的話給堵在了嗓子眼中。

  “侄兒啊,都說你能掐會算,可否算中這周家公子之事,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呀?”刑猿不理會被嗆的滿臉通紅的馬謹,拉著周振皓的手,繼續往靈堂走去。

  馬謹神色陰鷙的看著遠去的刑猿,低聲對著周圍弟子說道:“都小心點,這老猿可是來者不善。”

  待刑猿隨了禮,又去靈堂上香拜祭之後,轉身對著站在不遠處的馬謹招手示意其進前幾步,“侄兒,此番我還有禮物送給你。”

  “師叔說笑了,今日是周府的大事,我收什麽禮?”馬謹縱然是養氣功夫不弱,可依舊收不住刑猿如此依老欺小,臉上早就沒了笑意。

  刑猿不理會,對著身後弟子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拿出一個包袱送到馬謹眼前。

  馬謹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包袱,看了一眼冷笑連連的刑猿,一時也拿不準這頭老猿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對著身旁的弟子說道:“打開看看!”

  那人手腳利索的打開後,看到其中的東西,不由得大聲驚叫:“師兄,你看這是什麽!”

  馬謹輕輕一掃,心中卻大為吃驚,接過幾張道符以及那本《柳葉隨風身法》,還有一顆白色的珠子,仔細觀瞧。

  “侄兒,這些東西是否眼熟?”刑猿冷笑著眯起雙眼,可仍舊遮不住其中的精光。

  這些東西馬謹如何能不認識,功法乃是宗門的入門身法,而珠子也是普通的夜明珠,而那幾張道符,讓馬謹立即就判斷出這些東西是誰的。

  魚龍宗以製符驅邪為特長,這製符之數更是重中之重,雖然道符上的符文相同,可是每個製符人總會有一些自己獨特的畫法,而眼前這幾張,可以斷定必是方岩無疑。

  “方岩還活著?被靈韻宗擄走了?”馬謹抬起頭撇了一眼刑猿,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師叔這是何意?”

  “你跟我這老朽裝糊塗?”刑猿雙手負後,前傾著身子面臉戲虐之色。

  “老猿,快說把我方岩師兄藏到哪裡了!識相的快快交出來!”魚龍宗一名弟子大聲說道。

  馬謹攔住身旁的師弟,呵斥了一句不懂規矩,其實他本也想這麽問,可是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沒這麽簡單,再者老猿身份比他要重,即便是不顧及禮數逼問與他,自己也沒那個實力!

  “還請師叔明講,侄兒確實不知!”

  一旁的周振皓見魚龍宗的爭吵,引的賓客頻頻側目,暗覺不妥有失臉面,便連忙開口說道:“哪有讓諸位站著說話的道理,快快裡面請,我已經命人略備酒水,咱們有什麽事坐下來說嘛!”

  “周老哥客氣了,咱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就此告辭了!”刑猿笑著拒絕了周振皓的邀請,轉身就要離去,隻是路過馬謹身旁之時,卻被馬謹伸手攔住。

  “師叔,還是請你把話講明了再談離去,這些東西您是從何處得來?”馬謹知道自己修為不夠,可是當著這麽多人在場,若是被這樣掃了個沒臉,那就太失宗門威風了,隻能硬著頭皮迎上。

  “就你?”刑猿看似風輕雲淡的抬手推了馬謹一下,而馬謹則噔噔噔的往後退了數步,裝在了魚龍宗弟子身上才堪堪站穩,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中更是氣血翻湧。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就是老慕容來了,你問他敢麽?此番我是還沒有確鑿證據在手,否則……”刑猿眼神冰冷的掃視了在場的魚龍宗弟子一眼,其中以為言於意表!

  自始至終靈韻宗弟子都未曾開口,一直低著頭跟在刑猿身後,對照起魚龍宗弟子的言行,仿佛先前刑猿誇讚其宗門弟子禮數有加,是在反諷一般!

  看著大搖大擺離去的靈韻宗弟子,馬謹雖然強裝鎮定,可是手指攥拳因用力過大而泛白,則表明其沒有表現的這麽平靜!

  馬謹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振皓,正鼻眼觀心,置身事外一般,不由得冷哼一聲:“咱們也走!”

  李博宇看到雙方都憤然離場,不由的有些擔憂,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周振皓,輕聲開口說道:“這?”

  周振皓抬頭看了看萬裡無雲的天空,喃喃的說道:“起風了!”

  李博宇搖了搖頭,附和道:“是啊!”

  “得找一棵大一點的數,避一避雨了!”周振皓捋了捋胡須,神色複雜!

  “恩?”

  憤憤的離開了周府,馬謹一直低頭邁步毫不言語,可是心中卻一刻也沒聽下思慮,方才刑猿的表現說明對方很生氣,若是擄走了方岩就不該有這樣的表現,反而像是吃了好大的虧一般,否則也不會說出侮辱宗主的話。

  “這幾日可曾聽說靈韻宗門沒出了什麽事?”

  聽到馬謹問起,一旁的師弟看到其臉色不善,隻能是小心試探著說道:“好像,沒有?”

  “有!還是沒有!”馬謹忽然站住,身後的師弟來不及停下,撞到了他的後背,臉色愈發難堪!“還不快去!”

  身後的兩個師弟,連忙飛也似的逃離此地。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馬謹一邊思慮其中緣由,邁步來到了魯州郡內魚龍宗的門下的酒館內。

  可是來到酒館後面的院子中,馬謹忽然發現在此處等待的眾人臉色有些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事?”

  馬謹抓起一個師弟,開口問道,可那人卻躲閃著不敢開口,隻是眼神往客房中飄去。

  嘭!

  馬謹丟下那人快走幾步, 猛然推開房門,只見到地上床上躺著七八個受傷的師弟,而那個與自己並稱魚龍八子的神刀子,也同樣身受重傷!

  要知道魚龍八子分武四子和文四子,而神刀子余慶武力在四子中雖然是排在末尾,可是這魯州郡內能將其連同這七八個師弟一起打傷的恐怕也沒多少人!

  “怎麽回事?是誰?”馬謹現在也有些慌亂,語調也拔高了幾度。

  余慶神色懊惱,將馬謹讓到上座,這才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兩個時辰前,有門中弟子前來通報,靈韻宗的樸虎突然腳步匆匆、神色可疑的往城外走去,余慶便以為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便立即帶人跟了上去。

  不過卻不敢絲毫大意,唯恐有埋伏便遠遠的吊著,就這樣跟了有幾裡路後就跟丟了!再三查探也沒有什麽發現,便帶著眾師弟打算回來了就在此時,樸虎突然隻身殺出,嘴裡呵斥著眾人,說什麽魚龍宗行事鬼祟下作,無緣無故跟蹤他是什麽道理,並且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眾弟子本就對靈韻宗的態度勢如水火,再者幾日前發生的事,以及那些侮辱宗門的話,一時按耐不住便動了手。

  雖然人多,可是被樸虎帶著他的靈獸劍齒虎給打的落花流水。

  馬謹抬眼看了看被打成豬頭的余慶,憤憤的罵了句廢物,便騰的一聲站起身來邁步出屋,“來人,速速回宗門將此時告知宗主!”

  站在門外的馬謹,臉色愈發陰鷙:

  “一群飛禽走獸,是時候調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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