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白沒有直接拒絕孫明,隻說回去會好好考慮,孫明千叮嚀萬囑咐:“二白,早點定下來,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其實按照正常的程序,朱二白和孫明都應該上縣高中,學區的劃分擺在那裡。
但是沒辦法,考得好,就是這麽任性,可以在全市挑高中。
張飛閑不下來,要去奔走相告他的好成績,“學校把你的名字印在橫幅上,別人不知道都難,我不行,我得到處去得瑟一圈。”
朱二白:“……”
張飛說走就走,和朱二白約好一會兒去包子鋪吃一頓。
朱二白去看了各科老師,尤其是宋小雲和張大平。
看到朱二白的瞬間,宋小雲眼圈紅了,就像是看到自己家的兒子迷途知返,忽然走正道,而且這正道越走越寬敞平坦一樣。
倒是張大平,雖然心裡高興,但還是繃著一張臉,警告著朱二白:“到了高中,可不許驕傲!還有不許頂撞老師,你以為高中的老師都像我這麽脾氣好,不和你一般計較麽?”
朱二白瞪大眼睛,一臉懵逼地看著張大平:“……”
張大平眼裡故意帶著火氣:“怎麽,你這是在質疑我?”
朱二白看到張大平像是老頑童一樣的玩味,知道這老家夥越來越調皮了,索性膽子也大了起來:
“老師,臉呢?”
果然張大平哈哈大笑起來,並沒有在意朱二白的沒大沒小。
等到這師生兩個說笑了一會兒,張大平認真地問了一句:“打算去一高了?”
朱二白頓了一下,沒說話,其實也沒決定,現在自己有錢了,可能一高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張大平“嗯”了聲,以為朱二白是默認了,就說:“也好,畢竟一高是省重點。”
朱二白從張大平的話裡聽出一陣失落,似乎有什麽想說,便和張大平說:“老師,我也不瞞你,我原本的確鐵了心想去一高,但是後來縣高中和二高的校長都來找我,我就有點矛盾了。”
張大平直接忽略掉縣高中,問了一句:“陳衛國找過你了?”
“嗯,而且這幾個校長,感覺陳校長最正派,我總覺得通過一個校長能夠看到一個學校的校風,校長影響老師,老師影響學生。”
朱二白一本正經地說了這麽一句,撲哧一聲就笑了,對朱二白說:“老陳我倆是高中同學,他當校長別的我不敢說,逼事少,你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二高為什麽趕不上一高麽?”
張大平說了句髒話,朱二白嘿嘿一樂,“難道不是因為升學率麽?”
“屁!老陳就是為人太正派,不愛走關系不說,每次上面一有人來檢查,也不會粉飾太平,平時什麽樣,就是什麽樣,不會臨時安排學生做一堆事。”
朱二白做了兩輩子的學生,就沒見過陳衛國這麽好的校長,張大平還說,老陳做校長,讓學生玩的運動會,文藝晚會正常,大掃除定期一次,其他的雜事一概沒有,上級視察也不會搞什麽儀仗來麻煩師生。
周錦這時候敲門,進來和張大平問了聲好,之後焦急地喊朱二白和她走,也不說什麽事。
朱二白出了張大平的辦公室,周錦才告訴他,“張飛在那裡惹事,誰勸也勸不住!”
自從知道田為父親和朱勝一起坑害朱二白之後,張飛就一直想算帳,朱二白相信這事和田為無關,要不然中考的時候田為不可能那麽自然。
但是張飛不信,他一直想要修理田為一頓。
朱二白趕過去的時候,張飛正和田為劍拔弩張地站著,兩個人都被人拉著,身上亂糟糟一團。
張飛一邊罵著田為卑鄙,一邊又要衝上去,田為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能讓張飛欺負了去。
朱二白到了跟前,趕緊把張飛拉回一邊,但是他知道是為自己好,心裡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真的怪張飛。
倒是田為,一看到朱二白來,氣焰矮了半分。
朱二白安頓好張飛,回頭看著田為,“你都知道了吧?”
田為心虛,不敢看朱二白,把頭扭到一邊,但是周圍人多,不回答不好看,就來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張飛指著張飛就罵:“操你大爺,你還裝傻!”
朱二白的語氣平淡,但是在田為聽起來卻帶著逼人的氣勢:“我記得,我上次警告過你和你父親,不要再動花花腸子,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新帳舊帳一起算!”
田為理虧,知道之前的事情瞞不過去,紅著一張臉就想走。
朱二白和張飛都不會讓他走,堵住田為的去路。
田為此刻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至於朱二白,他算然能攔下田為,可是後面也不知道怎麽辦,田為還算好的,要是田為父親和朱勝在這裡死不認帳,搞不好還要倒打一耙。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朱二白看到周錦的眼裡對田為有了同情。
朱二白腦子一震,從前他是弱者,田為正是喜歡欺負弱者,才會被人討厭。
如今自己什麽都沒變,只有成績提高了,在別人的心中地位就提高了不少,所以在同情心泛濫的圍觀群眾心中,是自己和張飛在反過來欺負田為。
這就是輿論的束縛, 再嚴重些就是道德綁架。
朱二白小聲地勸說張飛幾句,給他講清楚厲害,張飛也不是傻子,隻好不甘心地和朱二白離開。
等他們倆轉身剛要走,忽然田為在背後大聲地喊了一句:
“對不起!”
這話一出,四下皆驚。
不管田為是強者還是弱者,好人還是壞人,沒人聽他道過歉。
這一聲“對不起”像是平地驚雷一樣,讓人大跌眼鏡。
朱二白回頭看了田為一眼,沒有得理不饒人,但也沒說原諒的話,就只是看了這一眼,轉身和張飛走了。
張飛問朱二白:“二白,你不會就這樣放過他了吧?”
“不然呢?我之前就說,這次的事可能與他無關,你非不聽。”
“但是和他爹有關,就是和他有關,父債子還,總沒有錯的。”
眼看著到了學校的大門口,寫著朱二白名字的條幅隨風飄展,深入人心。
朱二白看著張飛認真地問:“張飛,我知道這三年你幫了我不少,我也感激你這個兄弟,但是你沒必要為了我的事,得罪田為一家。”
張飛一臉地不在乎:“二白,這話你就見外了啊,再說,得罪又怎麽樣,我家老爺子又不在乎!”
朱二白:“田為他爸是你爸的上司,你爸怎麽會不在乎?”
張飛有點崩潰:“大哥,是我家老爺子!老爺子!是我爺爺,不是我爸!”
“你爺爺?”
張飛意識到自己差點說走嘴,把腦袋轉向一邊,和朱二白扯起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