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白覺得張飛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就問他:
“你好像並不是一無所知啊!”
“嗯??”
張飛看了眼朱二白,仿佛沒有一下子聽懂朱二白的話,但是當他一看到朱二白錚錚發亮的眼神,就直言不諱地告訴了朱二白:
“知道一點,但是不知道王學哲。”
“什麽意思?”
“國慶最後那兩天我看到林哥了,他說在商場裡看到了你,我想也不是什麽好事,這次就沒和你提。”
朱二白後背開始冒汗,因為好面子,所以在商場裡遭遇的那件事一直沒和張飛說,他還讓陸廣達也不要說,沒想到張飛還是知道了。
不過既然張飛提到了林哥,朱二白心裡還是有一些埋怨的,那日他是拿林哥當救星一樣去求助的,結果林哥自始至終沒有出現,連消息都沒回一個。
“林哥怎麽說?”
張飛觀察著朱二白的神情,最後對他說:“林哥告訴我,那天他收到你的短信,就去了商場,在人群外面看到你自己把麻煩解決了,他就走了。”
朱二白沒說話,張飛以為朱二白生氣了,趕忙又解釋:
“林哥讓我告訴你,其實校園霸凌這一類的事情最難管,不管怎麽樣都是小孩子的事,他們很難采取什麽措施,治標不治本,如果你或者王學哲能夠自己解決這事,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朱二白心裡一想,雖然還是有點不平,可是憋在胸裡的那口氣總算舒展了一些。
……
課件的時候,政教處的宮老師來高一(1)班來找朱二白,又是傳話,說是陳校長找他有事。
怎麽又有事?
不過陳校長找自己一般都不是壞事,所以朱二白就和張飛說了一聲之後,就隨著宮老師往過走。
宮老師和朱二白有一段路是順路,朱二白問老宮:“什麽事啊?”
老宮一臉神秘:“你猜!”
朱二白:“老師,你說咱們學校的校風怎麽樣?”
老宮不知朱二白為什麽有此一問,回答說:“挺好的,好歹也是重點高中,學習氛圍很強。”
朱二白搖搖頭,“我說的不是學生,是老師。”
“老師?”
老公有點警覺,但是又帶著疑惑:“老師?老師怎麽了?”
“老師們都為老不尊啊!一天天總拿學生們開涮!”
老宮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兩個人順路的一段走完了,朱二白通過大廳拐角的旋轉樓梯就往樓上的校長室去,老宮指著朱二白說了幾句:“你等著,回來給你記大過!”
朱二白壓根沒當回事。
宮老師自然說說而已,臉上掛著笑意去做他自己的工作了。
……
朱二白來到校長室外面,不知道裡面什麽情況,所以依著規矩敲門,喊了一聲:“報告!”
還沒等陳衛國的那聲:“請進!”傳出來,校長室的門從內而外打開。
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相一般,但是氣質不錯的女人看到朱二白,十分親切地笑了一下:
“你是朱二白同學吧?”
啊——朱二白倒是有點不知所措,透著這女的一旁,往他後面的陳衛國看了一眼。
陳衛國點點頭,對朱二白喊了一聲:“進來吧!”
朱二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女的,就比鞠躬程度低,比點頭程度大得示意一下。
“你好!”
等朱二白進來之後,
陳衛國讓朱二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讓站著,也沒讓坐在沙發上。 陳衛國又讓那個女的也坐在椅子上,說:
“你自己來說吧!”
這女的自我介紹說叫賀蘭。
賀蘭先和陳衛國說了一聲:“謝謝!”
之後又和朱二白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是家出版社的編輯,專門負責教輔這一塊。
朱二白腦子裡立馬想到了暑假的時候找到自己的那兩家教育輔導機構,他們開了豐厚的條件,但是讓自己掛羊頭賣狗肉。
這次的不會也是那樣吧?如果是的話,自己肯定一口回絕,但是這人親自找的陳衛國校長,看樣子陳衛國校長和她還認識。
事情有些不好辦了!
賀蘭看著朱二白一副小孩子的嘴臉,但是眉頭又鎖成一個疙瘩,十分糾結,心裡覺得好笑,就對朱二白說:
“在想什麽呢?我今天來呢,主要是想和你做一篇訪談。”
訪談?不應該是記者來麽?怎麽還是編輯親自過來的。
賀蘭仿佛看出朱二白心中所想,解釋說,“我們出版社主要從事教輔出版,還有針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報道,所以並沒有幾個記者,大部分情況都是我們這些編輯身兼數職。”
陳衛國點了點頭,像是對賀蘭所說的話的肯定。
“原來如此。”朱二白這麽想,但是賀蘭說她的單位是一家教輔的出版社。
“二白同學你可能不知道你現在在北陽的教育圈裡有多出名吧!”
朱二白心裡說:其實我知道!
賀蘭繼續說:“很多人來你們學校想找你做訪談或者談代言,但是都被你們的陳校長攔在門外,我這次來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求動你們校長。”
陳衛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如果你和那些人一樣,只是為了商業目的,或者掛羊頭賣狗肉,破壞朱二白在外面的名聲,我也不會讓你進來的!”
賀蘭吐了吐舌頭。
朱二白看到她這個俏皮的表情, 也被逗得一笑。
陳衛國讓朱二白和賀蘭去會議室,那裡沒人打擾。
到了會議室,賀蘭並沒有直接問朱二白問題,反倒是和朱二白聊了一會兒天。
譬如:“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麽?”“你們二高的夥食怎麽樣?招牌菜是什麽?”“你們哪個老師最凶?”“學習累不累?”這樣的問題。
這種問題基本就是尬聊,用張飛之前說的一句話,就是“沒話找話”,但是朱二白心情始終保持在一個放松的狀態。
賀蘭見朱二白的心情很好,也沒有直接問問題,十分有禮貌地拿出本子,把她之前準備的幾個題目拿出來,讓朱二白選一下。
朱二白一看就看到了“寒門能否出貴子”這七個字。
賀蘭問:“為什麽選這個?我之前怕你多心,並沒有對這個題目報太大希望。”
其實在2006年,寒門出不出貴子的爭論還不算大,他長大之後社會上的爭論卻慢慢地傾向於一邊倒。
很多人都說,社會上教育資源分配地越來越不平衡,城市裡的小孩子,學習資源多,山裡出來的孩子,除了學校,除了課本,很難接觸到其他的學習資源。
比如從前的朱二白和田為。
比如後來的高良辰和王學哲。
所以朱二白回了賀蘭:“人沒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選擇自己成為什麽樣的惡人。我知道很多小孩子和我一樣,長在大山裡,因為貧窮,眼界和學識都受限,但是我想當你真心想要克服那些困難的時候,困難已經不算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