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過了半個月,四大學府就又開始第二次招考,今年迷心林四大折損太大了。
本來是三百多學生結果最後只剩下七十多個學生,也得虧是四大,別的學府大概得被傷亡學生的家屬給拆了。
當初他們從柳琅等人處得到了古靈殿的部分真實情況後,往後古靈殿會怎麽處理都是個大問題。
迷心林到底是被四大坐享其成了無數年,因此如今出了問題,自然而然也就是四大的責任了。
四大似乎有個專案組,輪流去四大學府找經歷過地底世界的學生談話,現在終於來到了盛雲學府。
已經有好多學生被叫去問話了,柳琅明白自己遲早也要被叫去,但是他是極不想理會這件事情的,暫且先裝個鴕鳥就好了。
不過七彩霓裳還是很厲害的一件寶物,最起碼宓翠凝的屍身看起來毫無變化,甚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對於雲寶黛西,柳琅是真的沒轍了,這姑娘眼角的淚痣就是為了對付我的對吧?說句什麽就一副要哭的模樣?
反正冷處理就好了,放著讓她跟蹤吧。
好在還有柳玟,柳玟可以幫忙找麴曼珊,不過現在想要找麴曼珊也越來越困難了,即使是身為鬼的柳玟。
實話實說,對於麴曼珊,她的說辭柳琅相信的只有標點符號,哪怕她笑的時候超漂亮。
他畢竟還是地球人柳琅。
地球人柳琅的身份讓他不會相信四周任何一個人,包括那個天天“爸爸爸爸”的柳玟。
時至今日柳琅暫時能相信的只有玄極和秋寧,他不知道他們萬一知道自己真實情況後會怎麽樣。
也許柳琅現在真正能完全相信的只有宓翠凝了,然而捫心自問,如果宓翠凝還活著,柳琅能相信她嗎?
柳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走在大街上,感受著難得的寧靜。
麴曼珊的跟蹤技術越來越高超了,柳玟每一次找她都要好長時間,而柳玟去找麴曼珊的時候,柳琅就假裝麴曼珊不在。
雖然每次麴曼珊實際上都是在的。
這姑娘時間就真那麽充足嗎?天天這麽浪費時間合適嗎?
“死、死人了!”
柳琅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四周的人都開始逃串……或者說是去看熱鬧?
柳琅才不想去摻和呢,這種明顯就是麻煩事的東西還是留給官方好了。
“柳、柳琅!”一個沙啞的聲音的響起,似乎很痛苦,也很憤怒。
“誰啊。”柳琅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呀,面前這個人怎麽有點眼熟。
“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我?”一個身著華服的人,他似乎很畏懼柳琅,但是他還是掙扎著向前爬去。
四周都圍著很多人,他們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麽。
他在柳琅面前蜷縮起來,祈求著。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這都啥跟啥啊?
柳琅想了想,好像想起了面前這個人:“你是,康澤?”那個膽小鬼?
“我已經被盛雲學府革除了,我已經受到了懲罰,讓他們……”
康澤睜大雙眼,他看著柳琅,似乎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他的眼珠子開始緩緩變紅,他的眼角處出現了小小的裂隙,鮮血開始緩緩流出。
“我……饒了我啊!”
他伸手想要抓住柳琅,柳琅自然而然閃避開來,康澤抓空後徒勞地揮舞著雙手:“為什麽!為什麽不能饒了我?我只不過是害怕了些,我又沒做什麽害人的事情!去找鉏胤祥啊!他才該死啊!他害死那麽多人啊!”
他眼角的鮮血仿佛血淚一樣潺潺流下,顫抖的聲音讓人能感覺到他的恐懼:“我什麽都沒做啊!我什麽都沒做啊!”
周圍人們本來是開始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態,然而康澤聲嘶力竭的話語讓他們產生一種心悸的感覺,繼而對柳琅產生了什麽不好的感官。
然而柳琅其實一直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我啥都沒做啊?
“你讓他亻……”康澤突然閉上嘴,他的眼睛越睜越大,而眼角的裂隙也越來越大,柳琅甚至覺得他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眼珠子已經變成了通紅的了,柳琅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這是……”
“噗”
康澤張口吐出了什麽,柳琅第一時間閃避開來。
那是舌頭,康澤的舌頭。
他張大嘴巴,滿口鮮血,面帶哀求之色,發出“啊啊”的聲音。
柳琅覺得心臟在抽,太瘮人了點。
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害怕,他們看向柳琅的目光也越來越怪異。
“呃——啊!!!!”
康澤似乎還是想要哀求,他手指不住在地面上抓扯,柳琅明顯看到一塊指甲已經脫落了。
康澤似乎很興奮,他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巴笑了起來,然後手指在地上寫畫著什麽。
“饒”
“我都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能‘饒了你’。”柳琅這才反應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都是血腥味,想吐。
“人”
康澤停了下來,他突然張大嘴巴喊著什麽,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呃啊——”
柳琅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面前這個血人,他有心上去拉他一把,但是他是真的有些害怕的感覺了。
康澤雙手開始抓自己的脖子, 很快他的脖子就鮮血淋漓。
“哈哈哈哈”
康澤大笑著撕扯著自己的脖子,一片片血肉被他扔了下來。
“ao——mi——”
饒命?還饒命?哥你看看我我都快要哭了好麽?我現在最想的就是你饒了我啊!
柳琅下意識看了眼很扁很扁的“人”字,那是“命”的偏旁?
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聲音和惡心,柳琅聽到一旁有人在乾嘔。
“啊——”
康澤不知道扯出了什麽東西,他的脖子上鮮血瘋狂往外湧。
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呃——啊——”
在他怪異的聲音中,柳琅覺得他似乎在笑。
然而旋即恐懼再一次回到他的面龐上,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身體蜷縮成跪拜的模樣,他手緊緊握起,然後陡然平靜了下來。
他雙手握著扯出的東西,放在胸前,柳琅甚至能隱約看到他嘴角勾了起來。
四周的人都在吸涼氣。
他緩緩將雙手舒展開來,捧到自己的面前,那是一段血管。
柳琅從他脖子上的出血情況判斷那也許是段動脈血管,柳琅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到那段血管,但是柳琅看到他在笑。
很開心。
仿佛那是絕世珍寶一樣。
他跪行,雙手將“珍寶”捧起,面色平靜而虔誠。
就像是在對神祭祀一樣,而他手中的血管,就是即將獻祭給神的祭品。
他沒有舌頭的嘴巴一張一合,柳琅知道那只有兩個字。
“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