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飛星,一點寒光落雲霄。
霜葉和風,幾經風雨葉飄搖。
落葉追風,殘花自有花落處。
枯葉飄飛,翩然不遠眷歸途。
新葉有情,風霜雨雪戀新風。
飛葉摘星,指點山河指點風。
無問西東。
鄒進突然莫名其妙的念了一遍七葉劍法的劍訣,這劍訣曾不通早在入宗之時就已背過,卻不知師父這個時候說起到底何意。
“這劍訣你懂嗎?”
曾不通被師父這猛然一問弄得不知該如何作答,如果說不懂畢竟學了這麽多年,如果說懂,可是又好像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看自己的徒弟一直沒有作答,鄒進開口道:“你現在已經學了三招,一葉飛星講究一往無前,霜葉和風講究靈活多變,落葉追風講究閃轉騰挪。
不過後邊的三招稍有不同,更多的不是在招式上,而是在意境上,落葉飄飛講究不舍,新葉有情講究迷戀,飛葉摘星講究掌控。
一門劍法養無數人,每個人的理解各有不同,我演示一遍這三招,你自己琢磨一下吧。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再問我。”
說罷,鄒進撿起一根枯枝,立身山野之間,好似青松不動。清風輕撫,一片綠葉飄飛而下,枯枝好像化作翩然蝴蝶飛舞綠葉從中。風止葉落,三招舞完,綠葉剛好落與枯枝之上。
“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看懂了嗎?”
“沒看懂!”
“沒事,多多練習,你就懂了。自己練吧。”
說完鄒進朝著執法大殿走去,遠遠的還能聞到後堂新晨的飯香。
苦修日短,不知不覺三日已過。整理行裝,曾不通再次前往馬場。人頭攢動,趾踵相錯,幾千人立於擂台之下。宗門新秀大比進入第二個階段,照例還是要許曼做次動員的。
抬頭看了一眼宗主,許曼緩緩站起身,後天巔峰的氣勢油然而發,環顧看台之下玉口輕啟:“新秀大比,晉級賽現在開始,規則不必細說,一千名弟子各自登台,開始吧。”
聲音不大,場下弟子卻都能聽清,細語輕柔卻蓋過了弟子間的竊竊私語。
“慢。”
一聲斷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許曼身後。
“三長老,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嗎?”許曼輕聲問道。
說話的三長老,從鄒進還是弟子的時候就坐到了長老的位子,此去百年依舊還是鶴發童顏的樣子。平日裡你好我好和事老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怎會這樣。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身上,三長老開口道:“我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按照原來的規則太慢了。”
許曼面色微變轉瞬複又變換回來,一聲輕笑,“不知三長老有何高見?”
“高見倒也沒有,不過我覺得直接分出三十二個擂台就可以了,集體混戰,每座擂台勝出一人晉級決賽。簡單方便。”三長老輕描淡寫道。
只是聽到這話的各位堂主紛紛對此竊竊私語起來。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況且這麽多弟子,萬一照顧不到……”
“我覺得挺好,節省下來時間,我任務堂還有好多事情需要去處理的,況且規矩總是人定的。”
“如此的話,這些弟子受傷的幾率太大了。”
“我也覺得不錯,這就是一群小家夥打架,能鬧成什麽樣子,受傷了不是還有夕林堂主呢嗎?”
“以後下山又有幾場單打獨鬥的時候,早點適應也好。”
許曼沒有說話,鄒進面色鐵青,六位長老六位堂主不時說出自己的意見。雲千愁輕輕頷首,“既然多數人都同意,許師妹就這樣吧!”
一言出,三長老和任務堂堂主對視一眼,台下的弟子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只見各擂台裁判選手分別登場,每擂三十一二選手,十名裁判。
曾不通看了看自己的號牌,第十擂,場上三十二名弟子,面熟的倒是不多。台上,或七五成群站在一起,想來平日的關系應該相熟,或兩三相依,可能是臨時組隊,只剩下曾不通孤零零的站在一處。
規則的突然改變令曾不通尤為不適,身為執法弟子本來就要和大部分弟子劃分界限,加上本來執法堂就人才凋零,莫非這就是師父說的針對自己嗎?
想到剛剛提升的境界,還有拆屋劍法的威力,曾不通卻又放下心來,既來之,則安之,任而風雨飄搖, 我自佁然不動。
鄒進的目光一直盯著場下,或者說注視著曾不通所在的十號擂台。雖然對這種突發的狀況有些預料,卻也對曾不通擔心起來,終究還是被自己連累了。
從三長老開口的時候,鄒進就知道是要針對自己,十年前三長老的獨子就是被自己逐出宗門,任務堂的貓膩也在自己授意之下經常被言書望提及。法堂堂主年輕時候更是自己的老對手,器堂的弟子更是寒冰洞的常客,劍堂堂主卻是裴啟安的情敵。
許曼面色微寒,丈夫的擔憂怎會不知,幸好第十擂是自己特意安排好的裁判,關鍵時候總會出售相救,卻不知那幾人還有什麽後手,宗主為什麽也突然就答應了呢?難道這裡邊還有宗主的事情?
一場尋常的大比突然間變得微妙起來,似乎一片平和之後所有的矛盾都顯現出來。許曼看了看場上已經準備好的眾裁判和弟子,嬌喝一聲,“比賽開始。”
各擂台十名裁判分別侍立場周。
第十擂,三十二名弟子大致分成了七個小團隊,唯有曾不通身邊空無一人。
每個弟子都警惕的看著身邊的對手,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妥群起攻之。
只見這個時候人數最多的一個小隊,當先站出一人,手上擺出一個奇怪的動作,看到之後其他的隊伍相互之間少了不少的敵意。
所有的目光漸漸的集中在曾不通的身上,劍鋒所指卻也多了道道寒芒。
曾不通面色微沉,“到底和執法堂都什麽樣的仇怨啊,連樣子都不準備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