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守著攤,又過了兩個多鍾。
行人漸稀少。
“我們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阿七對著杜依說道。
“好吧。”杜依說著,回過頭來,看了下阿七,“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白?”
阿七摸了摸額頭,說道:“沒事,我們回去吧。”
杜依心想,阿七大病初愈,可能是太累了。於是,她快快收拾好東西,也不盤點,確認沒落下東西就回家了。
回了家,杜依才仔細地數了數衣服,把今天賣出去的都記錄到本子裡去了。
大致算了下,今天竟賺了四百多。
杜依抓著本子開心地說道:“哇,今天生意還不錯!”抬頭卻見阿七已經趴在桌子上,埋著頭,好像已經睡過去了。
她也不好叫醒他,輕輕地放好本子,收拾東西。
洗完澡時,發現阿七還沒醒。
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她趕緊過去輕輕拍了下阿七的背。
阿七頭抬了起來,擦了擦朦朧的雙眼,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該你洗澡了,快去吧。”杜依說道。
阿七隻感覺腦袋沉沉地,雙手都沒力了。他問道:“多少點了?”
杜依看他樣子不對勁,問道:“你沒事吧?都十點多了。”
“額,都這麽晚了,還以為剛睡著沒多久。”阿七說完,抓起杜依放在桌上的衣服,往衛生間走去。
“他不會有什麽事吧?”杜依想道。
讓她感覺放心的是,接下來的幾天,阿七都還挺精神的。
到了第五天,衣服也賣得差不多了。
她對著阿七說道:“總算快把這批東西處理完了。”
阿七笑了笑,說道:“是啊,你很能乾,都快成女強人了。”
“還是你挑的地方好,你功勞最大。等這批賣完,我們還繼續進貨嗎?”杜依問道。
“進啊,為什麽不進?這裡賣童裝的少,人也多,賣個一兩個月不是問題。我擔心的是,那些人看我們賣得好,就都跟風賣童裝了。”阿七說道。
“那我們到時候再換地方唄!你說過的,樹挪死,人挪活啊。”杜依說道。
阿七苦笑了一下。
他也明白這道理,可不知為啥,這幾天來,精神一天不如一天,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都不知有沒有精力找下個地方了。但看杜依這麽高興,他也不好說出來。
他說道:“好,走一步算一步,賣完再說。”
“好。”杜依信心滿滿地說道。
眼看就剩下十多件衣服了,天上的雲突然多了起來。
風也起了。
行人形色匆匆走過。
“快下雨了,趕緊把衣服收起來。”阿七說道。
還沒說完,雨滴已經落了下來。
杜依慌亂地把衣服拉到一起,塞回了袋子中。
阿七拿起小黑板,扛起了鐵架子。
兩人快步跑到了旁邊的小店門前,躲起了雨。
旁邊那個賣牛仔褲的就沒那麽舒服了,一個人在狂命地收著架子上的衣服。
可雨越下越大,她一人哪收得那麽快。
眼看,衣服都快全部被打濕了。她急得都快哭了起來。
站在旁邊的小女孩想幫忙,跑到了另一邊,用兩隻小手用力地扯著衣服。
“你站著看好東西,我過去幫幫她。”阿七放下架子,對著杜依說完,跑了過去。
很快,就幫著把衣服都拿到了旁邊店的樓下。
“謝謝你。”牛仔褲攤主對著阿七說完,蹲下去,拉起了袋子的衣服,細細看了起來。
阿七在一旁看著仔細。放在袋子最上面的那層牛仔褲,大部分都被打濕了。
那攤主心痛地說道:“本來就不好賣,還打濕了,以後可還怎麽賣啊。”
她拿起濕透了的衣服,用紙巾擦了擦,可被打濕了的東西哪那麽容易弄乾。她氣得把手中的衣服砸回了袋子,沮喪地看著,過了一會,又抬起頭,氣憤地指著天空說道:“你這爛鬼天,還讓不讓人活了。”
跟著一起的小女孩看著母親這麽發怒,跑到了一邊,滿臉都是害怕的樣子。
阿七和杜依站在旁邊看著,想安慰,卻又不知說什麽。
都在同一個地方討生活,他們能幫的真的有限。
雨,漸漸停了。
“我們回去吧,就這麽點衣服,估計很難賣了。”阿七對著杜依說道。
“好,我們回去。”杜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明天,我們再去拿貨。”
“好!”阿七說道。
兩人回了家,第二天一早,就再次到批發市場,找到了陳逢。
陳逢見他們過來,略為意外。按他之前的經驗,這些衣服單靠擺攤,沒有半個月是賣不掉的,想不到這小兩口這麽快就賣完了,看來還是有點能力的。
他眉開眼笑地說道:“好久沒見兩位了,怎樣?衣服都賣得不錯吧。”
“還行。”阿七說道。
“兩位老板,這次準備拿多少貨?還是像上次那樣嗎?”陳逢問道。
阿七搖搖頭,說道:“這次就不拿這麽多了。”
“為啥?擔心我沒有貨?你放心,我剛從鄺老板進了好幾批貨,絕對夠。”陳逢說道。
“不了,前面那批雖然都賣得差不多了,可還是感覺有壓力。這次拿少點,我們還是擔心以後不好賣。”阿七說道。
杜依也湊了過來,說道:“陳老板,我們費了好大力氣才賣掉的,這次真的不能進太多了。還有,昨天下雨,淋濕了十幾件,心痛死了。”
“那好吧。那這次想批發多少件呢?”陳逢問道。
“我們批發一千塊的貨就差不多了。”阿七說道。
陳逢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們就只要一百件?”
阿七愣了下,腦瓜子轉了兩圈,有點糊塗了。
難道精神不好了?這一千塊,可以批發兩百件了,怎麽才是一百?
他說道:“陳老板,你數算得不對吧?五塊一件,應該是兩百件衣服才對。”
陳逢哈哈笑道:“不是我算錯,而是最近童裝漲價,一件要十塊了。”
“不是,陳老板,才一個星期不到,就漲了一倍?”杜依說道。
陳逢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小孩衣服漲到了十塊一件。”
阿七腦裡快速算了一下。按照十塊一件,真的賺不了什麽錢了。
他搖頭說道:“陳老板,如果這樣,我們真的就只能去別家進貨了。”
陳逢見阿七停了一會,心裡判斷對方在猶豫,攤手說道:“去吧。”
“陳老板,價錢還可以商量嘛,別這樣。”杜依聽到漲價,心裡還是有氣的。經過多年社會生活,她竭力表現得很有禮貌,可聲音卻是忍不住高了起來。
“沒得商量。”陳逢晃頭晃腦地說道。
兩人僵在了原地。
突然,旁邊檔口傳來一個男聲:“他要不賣,我賣給你們吧。我七塊!”傻子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