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無數練級隊伍也開始陸續離開了主城。
光是從東門出來練級的玩家,便有成千上萬名,項遠心中感歎人氣火爆的同時,也隨著人潮湧出了晉陽城東門,徑直往東南方向而去。
此刻人多眼雜,項遠並未叫出鋼鬢,隻用腳力趕路,也因此,讓項遠見到了有趣的一幕。
幾十個和項遠同路的玩家,一路跑跑停停,時不時坐下打坐恢復體力,或抱著饅頭等物補充飽食度。待打坐完畢,又馬上起身趕路,那場面,和逃荒的難民一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打坐完畢,哥幾個都麻利點啊。”
“等我吃完這隻燒雞,飽食度還沒補充好。”
“給吃個雞腿唄,我饅頭吃完了,一會兒打了肉,我再還你兩斤。”
“行吧……哎呀,你水囊也借我喝幾口,媽蛋,要渴死了!”
項遠也和他們一樣,隻走出二裡地,光是打坐恢復體力便超過了10次,而進食補充飽食度則有3次。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有鋼鬢代步的項遠,已經快要被這龜速感動哭了。
好在聽人聊天也是一種趣味。
“現在哥幾個都學了房屋建造,晚上就可以住野外別墅了。”
“是啊,不用回城住旅店,也省的天天這麽兩地跑。”
“終於不怕被人**了,上次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連我身上的水囊都摸走了。”
這野外別墅就是玩家們自己建立的房屋了,自從上次遊戲更新之後,玩家們對於留在遊戲中的軀體該如何保護,可謂想盡了辦法。
那種埋在草堆裡,躲在樹下的,大多數都被撿了屍體,雖然不會丟什麽好東西,但要是被摸走一個水囊,偷走一個饅頭,也足以讓人惡心半天的。
因此不少玩家都學習了房屋建造,每當夜幕降臨時,非戰鬥區域的荒郊野外到處都是建築物的奇景,也成了《神州》中的一道風景線。
“嘿嘿,到時候我們找個美女做鄰居吧?”
“能想點有用的東西麽,當心別個爬牆進來偷東西!”
“有啥好偷的,我們又不是紅名,根本不怕裝備被偷。”
“隊長,你這完全就是要注定孤獨一生的想法啊!”
“滾!想造反啊你們。”
聽著幾人的對話,項遠不禁有些感慨。
關於軀體保留於遊戲中,網絡上一開始是一面倒的抗議,可後來玩家們發現,這也許是本世紀最佳設置了。
當夜幕降臨,你和隊友建好房屋後,正好有一隊異性玩家找不到臨時庇護所了,你會收留嗎?
又或者,幾隻單身狗在建造營地的時候,與一隊妹子不期而遇,雙方商量共同建造庇護所,這期間,也許某一隻單身狗就脫單了。
期待感和意外感,有時候可比單純的升級打寶可有趣多了。
側耳聽了一陣,項遠重新啟動步伐,半裡地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魚兒村,只有十幾間房屋相聚成村的所在。
村後是連綿不絕的山脈,山中怪物極多,外圍最低級的怪物都有10級,深山老林裡甚至還隱藏著50級左右的怪區,和晉澤一樣,算是晉陽最佳的幾處練級聖地之一了。
因此村子雖小,玩家身影卻是眾多,項遠進入其中後,發現內中玩家三五成群,有的走街串巷,有的則在組隊拉人。
“刷混混的進組,奶媽已經就位,來三個遠程輸出炮台。
” “來個劍盾手,24等1……”
這些都是常規的練級隊伍。
在項遠快走出村子時,很意外的聽到了另類的叫喊。
“專業拉怪機器,來兩名老板,絕對效率,一天能升一級,傭金以現實幣結算。”
項遠駐足而看。
喊話的是一支三人小隊,為別是劍盾手、素問以及暗器師的配置。
除了劍盾手是男性外,另外兩名都是女性。
素問容貌清麗,和劍盾手站在一處,兩人時不時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柔情,舉止頗為親昵,顯然是一對情侶。
暗器師身披黑色長袍,帶一灰色蒙面巾,看不出具體模樣,但秀發及腰,此時於風中盈盈而立,青絲飄舞間,倒也別有一派風姿。
項遠此刻並未佩戴蒙面名巾,身上穿的是從曲通那得來的青銅甲,外觀頗為華麗,怎麽看都不是差錢的主。
那名劍盾手見了上前兩步,隨後開口詢問:“兄弟,一個人啊?需要代打隊伍嗎?我們都是專業代打,怪物血量不到10%前絕對不會到你面前,你只需要補最後一刀就可以了。”盾手臉型方正,濃眉大眼,生的頗為正派。
項遠輕輕搖頭:“暫時不需要,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
劍盾手毫不在意,反而客氣道:“哪裡的話,是我打擾了才對。”說著又回到素問身邊。
剛剛做職玩的時候,項遠也沒少做這種拉怪機器,一切以老板為先,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個中辛酸,也只有做過的人才能知道。
此時看到這麽一支隊伍,心中感慨之下,項遠不禁開口而問:“在《神州》做這行收益怎麽樣?”
那劍盾手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兄弟也想入行啊?收益還行,就是看運氣吃飯,運氣好一天能拿近千,運氣不好就難說了,幾百塊也是經常的。”
“以前也做過這行。”項遠搖頭。
這劍盾手人如其貌,言語坦誠,挺合項遠眼緣。
雖然起了點談興,但也不好太過耽誤別人做生意,當下項遠有意收住了話頭:“一轉的玩家越來越多,收益會漸漸平穩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當下兩人互相道了別,項遠沿著村後的小道徑直而走。
幾分鍾後,來到了一處山坡下。
那坡頂上建有一座山神廟, 項遠上了山坡,卻不入廟,轉身又拐入了右側的竹林之中。這竹林不大,直徑不過五十來步,待走出後,項遠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水潭邊上。
水潭不寬,只有四五米,但長度卻達到了二十來米。
水的源頭在後頭的群山間,溪水本是清澈,可到了這水潭之中,卻是顯得有些渾濁,教人看不出深度到底有幾許。
可能應了那渾水好摸魚的話,這渾濁的水潭,似乎是一處釣魚的好所在,因為項遠在水潭邊上見到了一條弱小的身影正在垂釣。
是個小女孩,年歲不過七八,梳一個雙丫鬢,套一件對襟短衫。
這短衫由粗布製成,看尺寸本是成年婦女的衣物,但女孩在腰間系了一條麻繩,卻是將其當做裙子來穿,兩邊衣袖也挽了好幾節。一條極不合身的衣物,配上清秀可人的模樣,倒讓她穿出了另一番面貌。
項遠緩緩走上前去,女孩似乎正鑽心於垂釣,對項遠的到來毫無反應。項遠也不打擾她,從包裹中取出釣竿,再將餌料掛上,隨後拋竿入水。
隨著‘項太公’開始釣魚,那小女孩終於有了反應,她轉過頭來,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
“大哥哥,你是來陪我玩的嗎?”
項遠也轉頭看她,輕輕點頭。
女孩眉眼一開,甜甜而笑,卻是笑顏如花。
“我叫何邊草,大哥哥,你可以叫我小草哦。”
“嗯,小草。”
“終於有人陪小草玩了,太好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