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當中,晉陽城渡口處。
但見一水貫穿間,左右兩個渡口遙遙相對。
玩家若要去西山練級,需得先乘船抵達左岸才行,因此往來於其間的系統船隻,自然是絡繹不絕。
此時,一艘木船由原住民操漿,正破浪而行。
船艙內共坐了八名玩家,而船頭處有三人尤為醒目。
其中有一素問,容貌絕美,著一襲米色霓裳,披一條繡花黃披帛,這身裝扮待與粉頸桃腮相映襯後,似金盞又似水仙,如此風姿,直勾得滿船玩家偷偷打量不已。
與素問並肩而坐的是一名女弓手,年歲不大,論顏色比前者稍遜一籌,但勝在嬌憨可人,也自有亮眼之處。
最後是一名背負樸刀的男子,長得副好面皮,但雙唇略薄,仔細一看,隱隱多了幾分涼薄的意味。
有美人的所在,自然便會有高談闊論。
只聽。
“哎,這船坐起來真難受,比起現實中,我爸給我買的遊艇可差多了。”
“是差了點,也沒法和我家的私人飛機相比啊。”
“我覺得還行吧,遊艇飛機什麽的,都坐膩歪了,偶爾來個複古的也行,回頭我給家裡的私人小島也弄幾艘木船……”
說話的是三個裝備頗為華麗的玩家。
最後。
比起船頭的俊男美女,和中心處的“豪富人家”,那坐在船尾的兩名玩家就太不起眼了。
兩人都穿蓑衣鬥笠,低著頭,全程不發一聲言語,怎麽看都是兩條鹹魚。
船頭處。
素問‘步雲歌’此時剛與人通訊完畢,邊上的女弓手‘隴夜’便迫不及待地問來:“雲歌姐姐,他們到哪了?”
步雲歌輕聲而道:“已經在左岸渡口了。”其聲若銀鈴,頗為悅耳。
隴夜滿含期待:“太好了!水月一定帶了高手,這樣寂靜山谷的任務就不怕完成不了!”說著又問:“幫手幾個人呀?”
側身避開船艙內射來的幾道炙熱目光,步雲歌這才道:“加上水月共計兩人。”
“啊?不會吧,水月不是北府分會長的妹妹嗎?怎麽就帶了一個人……”隴夜有些失望。
與兩人同組的樸刀客趕忙開口:“要不我去請人吧?我認識幾個大公會的朋友,他們實力都很強勁。”
早在留意這邊的三名玩家見狀也是見縫插針。
“美女,需要幫助嗎?我們人級裝備最少也有三件了,戰鬥力絕對有保證!我叫拓跋無情。”
“在下ID西門忘情,14級,玩神州至今死亡不超過五次,願為各位效勞。”
“還有我公孫不壞,包裡準備了好幾組的輔助藥品,肯定能輕松解決你們的問題。”
哪知步雲歌如若未聞,隴夜則是連番白眼。
刀客‘凌風’中意於步雲歌,此刻自然得捍衛自己的主權,他冷臉而道:“話多可是會死人的,都一邊玩去……好好學學你們邊上那兩位吧。”指的卻是船頭的蓑衣甲,和蓑衣乙。
三名玩家不高興了。
“小白臉怎說話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信不信我……”
正說著,船身忽然起了一陣晃動之感,眾人往外一瞧,船頭已是靠上了渡口。
“到了。”
身處船頭的步雲歌立即拉著隴夜踏上了岸頭,凌風緊隨其後,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
“小白臉夠囂張啊,看小爺來砍了你……”
忘情三人也不是怕事的主,
當即叫罵著追了出去。 岸頭之上,正立著幾條人影。
除了先前同船的步雲歌一行外,還有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修長,面容俊逸,一襲黑色勁裝,手掌上套著兩個拳套,隱隱有青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女的身材嬌小,容貌甜美,雖然和步雲歌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但單論顏值,也絲毫不弱。女子身上還戴著繡有虎符的圖案,這是北府公會的幫徽。
只見隴夜拉著那嬌小的女子偷偷道:“水月,你怎麽就帶了一個人來呢,那可是18級的怪區,這人行不行啊?”指的是那名拳師。
水月自信滿滿:“放心,他可是個大高手,我哥費了好大勁才邀請入會的呢!”
隴夜面帶驚訝:“不會吧?你說鏡花大神親自邀請他入會?”
這下連步雲歌都禁不住好奇得看向了那拳師。
美女當前,拳師毫不怯場,點頭致意時,看向步雲歌的眼神中也是清澈無比。
這一幕落在凌風眼中,自是吃味不已,他嘀咕道:“搞不好是個繡花枕頭。”
拳師聽了不以為意,卻是看也不看前者。
隴夜不禁而問:“挺帥哦,他到底是誰啊?”
正說著,呼喝聲忽起,邊上的木船中追出了幾條人影,不正是忘情等人。
“美女,幫手是不是不夠啊?要不要我們也入隊?”
“就是,這兩個小白臉一看就不頂用,不如讓我們來護送美女完成任務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擺明了就是要惡心凌風。
凌風大怒,正要動手時,心念忽又一轉,對著忘情等人冷笑道:“各位趁早滾蛋,否則惹怒了邊上這名拳師大神,你們可是會沒命的。”
竟是要玩禍水東引的戲碼。
忘情打量了拳師好幾眼,這才嗤笑道:“就這位?怎麽看著和你一樣,都是個兔兒爺啊?”
“我覺得像窯子裡的龜公。”
“可惜就是少了顆綠帽。”
幾句話下來,拳師沒惹怒,凌風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他提刀在手,當頭朝著忘情等人便是一刀。
“兔兒咬人了!”
“乾死他!”
這幾人雖然有些中二,但技術卻是不賴,凌風幾招之後便落入了下風。
眼見自己的隊友被砍,隴夜和步雲歌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兩人身形一擺,技能起手式已是運起。
便在此時,一道矯健的身影驀地動了。
是那名拳師,短短三招,西門忘情便被打得吐血而飛,再是拓跋無情,他更慘,一腳被踹入了汾河之中,最後的公孫不壞直接便被打死當場。
此番兔起鶴落,不過半分鍾時間,三人便被打得大敗,直引得過往玩家駐足不已。
“咦!這拳師該不會是曲伴江風吧?”
“還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他。”
隴夜早已目瞪口呆,她急聲而問:“他就是那個首殺了好幾個野外BOSS的曲伴江風嗎?”
水月笑嘻嘻道:“就是他咯,現在他是我們北府公會的榮譽長老。”
被打得倒飛而出的西門忘情,身形止不住地往滾到了岸邊,眼看就要變成落湯雞,卻被同船而來的蓑衣人扶了一把。
而掉入水中的拓跋無情則是被另一名蓑衣人所拉起。
曲伴江風見了不由一愣:“還有幫手?”說著腳步前踏,就要動手。
西門忘情對扶他的蓑衣人道了聲謝,卻是跳將而出。
“這兩個穿蓑衣的和我們並不認識,你別殃及池魚。”
拓跋無情也是擋在了前頭。
“事情因我們而起,你曲伴江風名氣是大,但也不能對人胡亂出手吧?”
二人說著還低聲朝後方催促道:“你們兩個快走吧!”
氣氛,一時又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確實不是一夥的。”
是步雲歌開口了。
氣氛由此一松,曲伴江風懶得再做糾纏,畢竟殺了一人也算解氣了,當下回首對水月淡淡一笑道:“走吧。”似乎完全不把方才的一切當回事。
曲伴江風打頭而走,水月連忙招呼眾人跟上,同時又道:“怎麽樣?這下放心了吧?”
隴夜小雞啄般點頭:“嗯嗯,有大神在,任務肯定能完成了!”
步雲歌沒有說話,一雙秋水早已放在了曲伴江風身上,這下凌風更是氣急,卻又不敢發作,只能也跟上了步伐。
“對了,我們先去驛站那邊領個任務道具再去寂靜山谷吧。”
“好啊!”
幾人交談著漸漸遠去。
渡口這邊,西門忘情兩人也和穿蓑衣的‘好心人’告別而去。
隻留兩名蓑衣人面面相覷。
“我們看著很像是鹹魚?”
“估計是吧。”
“他們好像也要前往寂靜山谷。”
“那……祝他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