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這世上哪有甚的天下第一!俺們隔壁村的李老五夠厲害吧,那家夥連趕羊都是用腳踹還從不帶大口喘氣兒的,可還不是照樣被劉莊的潑皮給一板磚給乾趴下?!
好家夥,那可是血肉模糊啊,所以這武功再高也沒用,到頭來還得怕板磚!”
大頭坐在田埂上一手搓著稻谷杆子,一手撓著腳丫,言語中卻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意味。
而他似乎也的確擁有這樣的資本,放眼望去其周圍可是環繞著一眾忠實聽眾,什麽住在村頭的二丫,喜歡縮在村尾的三狗子以及總愛在村邊撒尿的四娃子之類的少年們都在私塾下學後準時跑到了田埂邊,認真聽他大談方圓二十裡內的江湖恩仇。
隨著大頭唾沫四濺的精彩講述心生向往的少年們時而沉醉其中,時而義憤填膺,時而露出扼腕歎息的神情。
他說到一半頓了頓,一抹嘴巴身旁便立時有人遞上乘著清水的破舊陶碗,待其飲過後緊接著便又是一片孜孜不倦的詢問聲,這情形要是被私塾授課的夫子見了估計轉身一頭撞牆的心都有了。
奇怪的是不遠處正乾著農活兒的大人們卻是對此沒有絲毫想要阻攔的意思,你要問為什麽,仔細想想,他們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一群精力充沛又暫時幫不上忙乾不了農活的孩子們能以這種方式消停下來不去惹事兒,誰不想看到啊!
不過今天大人們卻注定要失望了。
“大頭哥,大頭哥!你...你快去看看吧,那龍頭山上...”
“小虎子,你這又是怎了,別一驚一乍的,我這正在給大家講隔壁村李老五的故事呢...”
大頭皺眉望著跟前匆匆趕來,氣喘籲籲,眼中卻是滿含急切的鄰家小虎子不滿地說道。這是他每日除了埋頭乾農活外唯一消磨時光的方式了,同時他也極為享受這種被人簇擁的感覺。
周遭一眾少年聞言也是連連點頭,那龍頭山能有啥事兒?平時連兔子都沒一隻,於是紛紛插口讓大頭繼續講下去,別搭理小虎子。
大汗淋漓的小虎子見狀大急,即便此刻仍舊是上氣不接下氣,可他卻不停地擺手急促叫道:“大頭哥,那...那龍頭山上出現了一座大廟,上面還有一塊匾,可...可俺不識字兒,你快去看看吧!”
龍頭山,大廟?
眾少年聞言皆是一愣,他們村兒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龍頭山下,平日裡劈柴什麽的也都是上龍頭山,要說半人高的小土地廟那是真有,可說到大廟嘛可真是就聞所未聞了。
誰願意將白花花的銀子丟在這樣一處鳥不拉屎的地方啊!
大頭同樣是愣了一下,旋即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合著誠心拿俺們兒開涮呢,那龍頭山上哪有甚的大廟!”
“真的,大頭哥,俺怎麽可能騙你,俺親眼看見的,剛才俺爹讓俺上山拾柴一晃眼就出現了!”
小虎子見眾人都不相信自己心中更是急切,一跺腳學著書中橋段好一陣咬牙發誓。見到這一幕,大家都不由升起一絲疑惑,難道是真的?龍頭山上真出現了一座大廟?
淳樸的小山村中可是從沒有人敢隨意發誓的,尤其是像他們這種從小就聽著天道輪回,報應不爽的江湖故事長大的少年們。
當下大頭將陶碗放下率先起身皺眉道:“甚的大廟,小虎子,俺可告訴你了,要是跑上這一趟沒有見到你說的大廟,俺可要好好收拾你!哪怕你哥那個莽漢來了都沒用!”
聽到這話小虎子終於是露出了喜色,
哪管那麽多當即是連連應下緊接著便帶著眾人一路朝著龍頭山而去。 小山村就在龍頭山下,對於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少年們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他們輕車熟路很快便隨小虎子來到了山頭上。到了山頭眾人凝神一看哪有甚的大廟,正要糾住小虎子卻聽大頭沉聲喝道:“別鬧,看那邊!!!”
大頭在眾少年間頗有威信,他這一喝立時便讓少年們安靜了下來,隨著其所指方向望去禁不住都吃了一驚,真有一座大廟!
大廟正門豎著幾根朱紅色圓柱,圓柱通體光滑並無任何雕刻,連帶著同樣呈現出紅色的外牆一體本是極為普通,但一眼望去卻是給人一種獨具氣勢的感覺。隻是這大廟沒有常見的飛簷鬥拱,青瓦流光,取而代之的平頂下威嚴恢弘的方形正門,遠觀下高踞於險峻突起的山頭之上,與參天巨樹毗鄰,猶如一隻展翅的鳳凰。
眾少年均是大驚,此處他們並不陌生,往日明明是一片茂密樹林可眼下極為突兀地被這樣一座奇異大廟所替代,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試探著向近處走去細細一望這大廟門沿上的確掛著一方匾額,上面龍飛鳳舞著幾個大字, 識字較多的二丫不由自主地念道:“天下第一武術館!”
少年們面面相覷,天下第一武術館!?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但旋即心中又不免升起一股激動,這樣的橋段他們自是不會陌生,難不成自己就是那些江湖故事中的主角兒,在荒山野嶺間撞上了避世已久的高人,隻要誠心便能拜入其門下學到一身絕世武藝從而馳騁江湖快意恩仇?
抱著如此想法少年們都不禁自眸子深處閃現出炙熱光芒,正欲簇擁著同樣目瞪口呆的大頭再次靠近視線中突然一道黑影閃過,自屋簷落下。
這...這就是輕功嗎?
在低聲地嘖嘖驚歎聲中,正當少年們以為這黑影將會瀟灑落地時卻不料猛地傳來一聲痛呼,凝神看去眾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清秀少年正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那哪兒是輕功啊,簡直就是鐵頭功啊!話說回來這頭是真硬!
“哎喲喂...可真疼死我了,話說這該死的牌匾怎麽就摘不下了啊,這不是要搞死我嗎!”
那衣著怪異卻又相貌清秀的少年揉著額頭低聲嘟囔一句後不等眾人回過神來便立時扭頭上前兩步堆笑著連連擺手道:“可不是天下第一,可不是天下第一,嘿嘿...這不過就是我掛著玩兒的!你們別在意啊!”
“小哥,你是...你是這座大廟的主持嗎?”
眾少年此刻的思緒幾乎陷入了呆滯之中,面對著眼前這名小哥的辯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大頭最先回過神來略一思索強裝著鎮靜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