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山野鄉村的田宇眾人性格直爽淳樸,相對的一言一語都非常直接,很難有掩飾自己想法神情的情況出現,眼下也正是這樣。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田聰聰也是有幾分無奈,自己站在個人角度上確實能夠理解張昌寧的猶豫與憂慮,但卻絕對無法公開讓弟子們不要對其抱有有色眼光,畢竟站在武館館主的角度上,這和鼓勵眾人日後背叛自己有什麽區別呢?
要是遇事每個人都如此,那這武館也沒必要存在下去,自己和孤家寡人也沒有區別。
因此田聰聰並未喝止眾人的目光,只是語氣溫和地開口說道:“昌寧你有何事,若是傷未痊愈便安心在武館中養傷即可,想來那大漢也不敢前來打擾。”
這話可謂是給張昌寧給足了面子與台階,然而讓田聰聰感到意外的是聽到這話後張昌寧卻是搖搖頭恭聲答道:“多謝館主牽掛,只是昌寧一身傷勢早已痊愈,此番花炮會正是昌寧雖館主揚我武館威名之時,昌寧怎敢錯過!”
陽光下的張昌寧經過數月的練體與勤修武藝後身材體格已是有了長足改變,再加上本身底子就好,說是狀如蠻牛也毫不為過。當他說出這番話時眾位先前面帶不屑的弟子都是一滯,而田宇也是露出了奇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位師弟,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了對方一般。
也不怪田宇如此,自隨田聰聰來到牛頭山拜入武館中,張昌寧雖然體格駭人,但因為曾經種種總是不免給人一種謹小慎微,慎言慎行的感覺,若不是對於一眾小師弟多有照拂,恐怖連接觸都很少有人願意和他接觸。
但此刻張昌寧帶給眾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的,有著那麽一絲重劍無鋒的感覺,這怎能不令人驚訝呢?
而田聰聰見到這一幕也是目光中閃出驚喜,張昌寧氣質上的變化就如同夜裡星光那樣璀璨亮眼,他沒想到每日的後山沉思發呆竟能夠讓張昌寧有著這樣的徹底變化,想來定是他解開了自己的心結才會收獲如此改變。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幾天的沉思中張昌寧終於是做出了決斷,他不想失去眼下的生活,更清楚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當日縣城中與壯漢惡鬥時眾人的舉動已經如同狠狠一個耳光將他抽醒,此刻他又怎麽可能再犯下同樣的錯誤呢?
張昌寧一步步走近了隊伍,眾弟子主動讓出一條道來讓他能夠直接走到田聰聰的身後,而田宇也是目露笑意的點點頭。
見到這一幕田聰聰十分滿意,盡管這幾天裡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毫無疑問張昌寧的回歸仍是為目前的武館湊出了最後一塊拚圖,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有著一絲期待,完全體的田氏武館會在花炮會上綻放怎樣的光彩呢?!自己這支隊伍橫看豎看怎麽說都是一大攪局者吧。
不錯,田大館主對於己方的定位並不如此前王文召等人的猜測,反倒是經過幾天的深思熟慮後將自己這一隊定性為了攪局者。
他可沒有好高騖遠,更沒有狂妄自大,畢竟田大館主心裡對於己方三人的實力早已經有了個確切的估量。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實力在雎水縣應當是屬於一流高手的,雖不敢說頂尖那絕對也是能夠躋身前十之列。大弟子田宇對於天罡拳法的理解已是七七八八,周天星辰也有了五分,若是算上因實戰經驗不足稍稍扣去的一些分數,那怎麽說也有著二流中遊的實力,介於林家武館大弟子林大友與館主林立之間。
而張昌寧嘛,雖然沒有周天星辰的加持,對於天罡拳的認知也不如田宇,但勝在先天條件夠好,這樣的選手往往都是厚積薄髮型的,說不得哪天積累一夠便一飛衝天了,話說回來就以他現在這個實力與體魄,綜合實力應當只是略遜於林大友的。
有基於此,一舉奪下花炮不敢說,但想要達到會會那二人組,完成縣衙所托的任務卻是沒有問題的。
一路上田聰聰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兩位弟子,二人對於前番踢館又陰招頻出的怪異二人組本就沒有好感,再加上田聰聰發話了更是沒有二話,立時沉聲應下。只是田聰聰在說完這番話後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人群頗有些無奈, 他本以為這十裡八村兒的鄉親們都是來給自己送行的,卻沒想到他們卻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和自己一同入城。
這倒是有點出乎田聰聰的預料了,畢竟他的想法和眾人不一樣,打出名聲,解決二人組才是目的,至於花炮,有當然好,沒有也不在乎。
可這花炮會又是雎水大事自己總不能拒絕吧,當下搖搖頭不願再去多想,田聰聰又回過頭來對著兩位弟子一番囑咐,談話間眾人很快便來到了雎水縣城外。
老遠就能看見此刻城門處已是人滿為患,十裡八村兒以及不少來自外地的百姓們都操著各色口音嚷著要進城去。這花炮會是每年雎水一等一的大事,也正是在這一天,雎水縣城將不會收取入城稅,這無疑是老百姓們的福音,從另一方面來看也是極大增加了人流的進入,刺激了城中消費,乃是雙贏。
只是如此情形可是讓守城的王伍長等人好生難受,往日自己翹著二郎腿兒,吃著瓜果磕著瓜子一天就瀟灑的度過了,有著裙帶關系也不會有人去動他,就連劉縣令前番也只是對他小小懲戒,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面對著幾乎沒邊兒的人群,他必須一邊讓手下兄弟維持秩序,一批批的放人進去,還必須要時刻大聲安撫焦急的人群,並且從中找到花炮會的參加隊伍,優先放他們進去。
這對於已是接近兩百多斤的王伍長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折磨,此刻他正不顧形象的袒胸露乳,一邊伸著舌頭,一邊拿著把大號芭蕉扇不要命地扇著,不是還要拚命吼上兩嗓子。